骡车在暮色里拐过井陉关山道最后一道弯。萧衍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边的茶早已凉透,茶盏柄上那条蓝布条被车轮颠得微微晃动。窗外暮色沉沉,梁峁上积雪正在融化,山隙间隐约可见一丛不知名的野花,极紫,在灰色石壁上孤零零地开着。
但萧衍不知道,在更北的草原上,呼延屠已经从他安插在须卜隆部族中的译官嘴里,听到了三方交易的大部分内容。呼延屠坐在王帐里擦弓,听完之后没有暴怒,只是把弓弦又绞紧了一圈。“这个叫萧衍的人,用笔把冀州、雍州、匈奴三家拴在了一起。这纸盟约一旦落地,我们南下便多了一道锁,比长城上的铁鹰锐士更难缠。去查清楚他的行程。我要知道他从井陉关回雍州,走的是哪条路。”他把弓举起来,对着帐外的猎犬瞄了一下。弓弦绷紧的声音又脆又沉,而那支箭还在箭壶里。他还没有射出去。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