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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被陈安挡下了——陈安从侧面撞过来,用肩膀硬生生地接住那一刀,刀尖刺入肩窝,离颈动脉只差半寸。他右臂一沉,将萧衍推上车辕,左手同时拔剑反手刺中刺客肋下。刺客倒地时手里还攥着刀,刀尖上沾着陈安的血。
萧衍的左臂被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沿着袖口往下淌。随行医官要给他包扎,他让人先给陈安止血——“寡人这条命是陈安拿命换的。先救他。”陈安躺在驿馆门板上捂着肩窝那处汩汩冒血的刀口,血把门板的木纹泡成了深褐色。弥留之际他听见了这句话。他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对着那只还系在手腕上的马灯——灯罩有处黏补过的新纸,是世子上月拿描红纸替他糊的;糊好后歪歪扭扭写了七个字:“陈叔的灯不能灭”。他没有睁眼,但右手手指极轻极轻地在门板边沿扣了一下——那是铁鹰锐士的暗语:“臣没事”。
萧衍负伤继续赶路,在第二天赶到阴阳关签下了三方密约的正式文本。他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右手执笔。笔很稳,和他在御书房批阅第一本奏章时一模一样。他签完自己的名字后把笔放在砚台上,停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兖州商号底稿上第一次签下自己的名字时,那种背叛了某个人的感觉。今天这个名字签下去,是替那个人签的。他搁下笔对公孙先生说了一句话——“劳烦公孙先生转告楼牧使:这份密约是雍州签的。若有朝一日违约,楼牧使只需找本相一人。”
当夜,萧衍在驿馆灯下给嬴月写了一封信。信不长,两页纸都不到。他禀报了冀州谈判的结果、三方密约的落定、须卜隆的互市安排,以及途中遇刺受伤——关于自己的伤,只写了四个字:“臣左臂轻伤。已敷金疮药。”信尾他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附言:“天佑雍州,三方交易平安落定。臣见到须卜隆的女儿绣的羊皮毡,上头绣着她六岁时冻死的一只母羊。她的眼睛和当年在渭源县田埂上攥着枯麦穗的老农一样——人都是为了活着。臣这辈子听到的最沉的一句话,是须卜隆那晚说,我们都是替人守东西的。”他把信封好交给陈安——陈安左肩缠着绷带坚持亲自送信,“这封信,若臣在路上出意外,你亲手交给君侯。”
陈安接过信,看都没看便揣进怀里。“臣守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