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嬴恪坐在书房里把那颗一直悬而不落的黑子轻轻放在天元。他对秦越说了一句——“发最后一封给嬴成。让他知道,那个他以为只是君侯的孩子,其实是萧衍的。让他知道,让他自己定时间。”
秦越应声退下。书房里只剩嬴恪一个人。他把那颗黑子从棋盘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在指尖转动。多年前建安十七年的灵堂上,他对嬴成说——“嬴氏需要真正的柱石。”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选一个柱石。而今他知道,嬴氏早就有柱石了——是那个连弓都拉不开却扛了这么些年的君侯。他只是不想承认。
但他还是把黑子放回天元。
窗外那棵老野棠梨树还未抽芽,但雪化了,树根的冻土有人在上面踩出一圈浅浅的新脚印。积雪融处,露出一块不知谁放在那里的石刻——字迹极小极淡,写着一个像极了“嬴”又像“萧”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