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嬴月来偏殿了。她很少来偏殿——君侯不该常往后宫跑。但今晚她来了。李雯把孩子抱起来,把小脸转向君侯。嬴月没有走近。她只是站在门口,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那个已经会叫娘的小东西。李雯极轻极轻地把孩子的小手从襁褓里拿出来,放在嬴月的掌心里。那只小手很小很小,还没有她的半根手指长。但那只手攥住了她的大拇指,攥得那么紧。他的小手上已经能捏出一点点温度了。
“君侯,鼎儿今天叫了第一声‘娘’。”李雯的声音很轻。
“好。”嬴月只说了这一个字。她把她的手指从孩子的小手里轻轻抽出来,转身走了。她走回自己的寝殿,关上门。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重新收了回去。
三岁,嬴鼎开蒙。启蒙先生是嬴安。按嬴氏旧例,嫡子该由宗族元老亲自开蒙。嬴安搬了一把矮凳坐在御书房侧室里,面前摆着一方案、一方砚、一支笔。嬴鼎坐在他面前,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嬴安翻开《春秋》第一卷。
“世子,今日老夫教你一个字——‘父’。父子,是传续之道。”
嬴鼎歪着头看着竹简上那个字。那是个“父”字,两把交叉的矛,像一个倒置的人扛着另一根横木。
“父子二字怎么写。”他问的不是“父”字,是“父子”。
嬴安默然片刻。“父子是两个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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