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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地说了一句。她今日也在殿里,抱着孩子的活儿本是她做的,但太皇太后把这活儿抢了去,说是“哀家难得抱抱”。
    萧衍跪在蒲团上,看着那个小东西。他伸出手想触一触那只小拳头,手指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他不敢碰。
    “还愣着干什么。”太皇太后的声音没有温度,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从今日起你就是他爹。你可以看他,不可以抱他。哀家不认你——但鼎儿需要父亲。等他长大了,你自己告诉他你是谁。”
    萧衍低下头,额头抵在金砖上,没有应声。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挺直了。
    此后每年生辰,萧衍都送一样东西来——一方刻着“鼎”字的歙砚。从百日到周岁,从周岁到三岁,从三岁到五岁,年年不落。每一方砚都是他亲手挑的石头亲自磨的,每一方砚底的“鼎”字都是他亲自刻的。他把砚台交给陈安。陈安接过砚台只点一下头,不多问一个字,便送去偏殿。砚台摆在偏殿的书案上,年年攒着积了一层薄灰。李雯用一方帕子每隔几日便擦一遍,但她从来不告诉嬴鼎这些砚台的来历。
    嬴鼎抓周是在腊月十五,刚好满周岁。太皇太后让人在长乐殿正厅里铺了一方大红毡子,上面摆了弓、剑、笔、砚、印、秤、算盘、马鞭,还有嬴驷用过的一柄旧匕首。嬴鼎被李雯抱到毡子上坐着。他穿着一身红底金线的周岁衣裳,脚上蹬着一双虎头鞋,坐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出两只小胖手毫不犹豫地抓向了弓和笔。他一手抓弓一手握笔,把弓弦往笔杆上绕,绕了两圈,然后抬起头对着太皇太后咯咯地笑了一声。
    太皇太后捻珠的手停了。“一手弓一手笔。这孩子——比他祖父贪心。”
    嬴安在旁边把木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比他的话还响。“不是贪心。是弓和笔,他都拿得住。”
    周岁后不久,嬴鼎学步。偏殿的青砖地凉,李雯用旧衣裳缝了一双软底布袜套在他脚上,让他扶着炕沿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他胆子大,走了没几天便不扶东西了,摇摇晃晃地往屋子中间走,走到一半啪嗒摔倒了。嘴巴扁了扁,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继续走。走到李雯面前,两只手扑进她怀里。
    “娘——”他叫了一声。不是“母亲”,是“娘”。乡下孩子叫娘的“娘”。
    李雯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等这一声等了这么多年——在渭源县枣树下等表哥回头,在萧府西厢房里等婚期一天天近了又远了,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妾身愿意”时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孩子。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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