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萧衍只说了一个字。
“准。”
殿外的野棠梨枯枝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风一吹,那雪簌簌地飘散,枝头竟隐隐透出了一星肉眼几乎辨不出的青灰。
那天夜里,太皇太后在长乐殿里批阅各州探子的密报。她把所有关于葫芦口之战的密报摊在炕案上——
有雍州探子的,有青州细作的,有冀州楼渊派来暗中观察的。她一份一份地看,一张一张地比。看完之后把密报全部合上,对跪在面前的陈安说了一句话。
“田楷急了,说明打到了痛处。”
她捻着念珠,闭目片刻,然后睁开眼。
“告诉嬴芷——张邈的水师,该动了。”
几乎就在同一天,嬴芷的第二封家书从徐州送到了雍州,放在嬴稷的御案上。
信拆开,里面掉出一片压干了的野棠梨叶子。叶子已经褪了色,但叶脉还清清楚楚,像一只手的小小骨骼。
嬴芷的笔迹比第一封家书时更稳了些——“张邈说,徐州水师随时待命。”
只此一句。没有胭脂,没有怨叹,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她开始学写字了。
从前在棠梨院无人教她读书写字,她便只识得几个零碎字眼;到了徐州后,她每日在张邈的桌案对面摊开竹纸,一笔一划从最基础的描红开始练。张邈笑话她笔拿得像握筷子,她也不恼。她只是想让雍州收到她的信时,能读到一句笔锋清正的承诺。
窗外的那截野棠梨枯枝发出了一粒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