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遵旨。”
“陈安。”
陈安从门外进来,垂手而立。“臣在。”
“带他去盐铁曹。告诉曹正,此人从今日起署理盐铁转运文书。”
“诺。”
萧衍退出御书房时,君侯已经重新低下了头,朱笔落在下一份奏章上。那支朱笔的笔杆被握得很稳,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捺都按得太紧,洇出一小团墨。和他在那份“准”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萧衍退出去后,嬴月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她把那份封名条已经被撕去的策论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页。字迹瘦硬用力,每一捺都拖得很长,像一个在泥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留下的脚印。
她在这份策论底下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印,然后她把策论合上,放进了御案最深处那只抽屉里。
那只抽屉她从不让人碰,里面放的都是一些极寻常的东西——几颗小石子、一张废弃的纸鸢图、一片枯叶、一块褪色的玉佩。现在又多了一份策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盐铁之利根本在马政”。这个人想的和她想的一模一样。但她不能说。她只能在批阅时多用一分力,让朱笔的捺画比平日更长一些。她把他送去了盐铁曹——从今日起,他就是雍州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