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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但已经知道来人是谁。那声音很平,不像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语气。太平了。平得让人心里发冷。
嬴安走过去,在她身侧跪下,然后极慢极慢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土地上。
那孩子转过头来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深,像两块墨色的石头。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
“臣该死。”嬴安没有抬头,额头抵着地,声音在泥土里闷闷地响,“臣去骊山接君侯,臣没有接到活着的君侯。”
沉默。
风穿过野棠梨的枯枝,发出细细的呜咽。
“还有几日?”她问。
“后日。灵柩后日到。”
“知道了。”
就四个字。嬴安抬起头,看着她。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撮着面前一个小小的土堆。那是她方才一把一把捧起来的。土是冻的,她的手指也是冻的,指尖通红,指缝里塞满了泥。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发红的耳根——那是冻的,不是哭的。
她的手指很细,骨节还没有长开,撮土的动作却有一种不属于七岁孩子的沉稳。每一把土都撮得极紧,指尖收拢,虎口压稳,将细碎的泥土捻了又捻,直到土堆表面被撮得光滑如镜。然后她又捧起一捧新土,垒在旁边。两捧土挨在一起,像一对父子并肩站着。
她没有去过骊山,但她知道父亲不会再回来了。和祖父一样。祖父的坟在阴山脚下,她去祭拜过,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