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他替嬴氏接了三次灵。第一次是父亲,第二次是兄长,这一次——这一次不只是接灵。他还要去接一个活着的孩子。
他知道那孩子在哪儿。嬴穆告诉过他。
那是嬴月刚满月的时候,嬴穆抱着孩子在宫城里走,走到东北角那棵野棠梨树下,指着虬结的老枝对嬴安说:“叔父,这棵树是父亲栽的。孩子以后要是找不到我,肯定就在这树下。”他说这话时笑着,眉眼弯弯的,和朝堂上那个冷硬的雍州牧判若两人。
嬴安当时没接话。他宁愿永远用不上这句话。
他穿过月洞门,远远看见老槐树下有一点烛光。是宗庙的方向。他知道那是谁——嬴恪。这位宗族长老此刻不在灵前守夜,却在宗庙侧室点灯。嬴安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看了那点烛光一眼,然后继续往东北角走。有些事,他今夜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做得越少。他今夜需要什么都不做。
东北角的宫墙矮了一截,月光毫无遮拦地泼下来,把荒地照成一片苍白的霜。还没走近,他便看见了那棵老树。树身粗得一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虬枝盘曲,光秃秃的还没发芽。三月的雍州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白天还有些暖意,太阳一落山就冷得透骨。树下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一件素色夹袄,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嬴安在七八步外停下。
他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看着她跪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和那棵野棠梨老树很像——光秃秃的,没有叶子,但在土里扎着根。不算好看,但沉。
“嬴公。”那孩子先开了口。
嬴安怔了一下。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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