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搬进正屋。竹箱、针线盒、靛蓝线轴、缺角歙砚、顾远山送的新茶、樊老爹的断缆绳、姜老六的碎盐石、嬴芷压干的花瓣。他把那盏马灯挂在正屋门楣上点亮,然后蹲在灶前生火。嬴月把从骊山别院带来的那截野棠梨枯枝插进窗台上的粗陶罐里,枯枝上的芽苞还是紧闭着。 “这树什么时候能开花。”她看着那些灰褐色的鳞片,像是在问自己。那些鳞片的边缘已微微翘起,露出里面一丝极细的嫩绿——那是去年冬天在青瓷笔洗里生了根之后,一路从离宫老树的分枝上带回来的。 “开春。棠梨驿开春早,比雍州城早半个月。”萧衍把柴火添旺,站起身,望着那截枯枝,又望了望她。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陇山上的雪从山脊往下铺,被月光照成一片苍茫的银白。灶房里的火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把院子里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