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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漏进来的月光看策论,老叫化子问我——‘后生,你赶考是为了当官发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我说我想写自己的名字。老叫化子笑了一声,说名字这东西写上去容易,守住难。我当时不太懂,后来在朝堂上被嬴蒙围攻、被嬴恪弹劾的时候,每回想起这句话都觉得自己总算懂一点了。今天再站在这里,忽然发现还是没全懂。守住一个名字不是守住自己的——是守住那些把名字托付给你的人。名字的份量不在写在纸上几斤几两,在那些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替你去做事的人身上。”他从袖中取出那支缠了麻绳的旧笔,弯下腰把笔轻轻搁在那尊残像脚下的石阶最干燥处。笔杆对着雍州城的方向,山风吹过来把笔杆上那几道靛蓝缠线吹得微微颤动,像是它仍在他手里继续往下写,只是握笔的人换成了这座山里所有路过的人。
    嬴月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支笔在石阶上被阳光拉出一道细细的影子。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肩上。
    傍晚时分,陈安送他们到了陇山脚下棠梨驿的岔路口,勒住了马。他把那只一直系在车辕上的马灯解下来,灯罩上那几处黏补过的描红纸早就褪得看不清字迹了。他把马灯递给萧衍。
    “大人。这盏灯臣从雍州城拴到陇山,拴了一路。前面便是棠梨驿,臣不进去了。这盏灯臣替大人守了大半辈子门,如今该还给大人自己。往后大人替夫人掌灯,臣替君侯在城门口盯着官道——那头若有人来,臣便敲梆子。”
    萧衍接过了马灯之后,抬眼看着他。“陈安,你这辈子替嬴氏守了四代人的门。从嬴驷守到嬴穆,从嬴穆守到君侯,从君侯守到鼎儿。你从来没有让门里的人在门外等过。如今你也该替自己守一道门了。你在崇贤坊巷口挑一处宅子,和老槐挨着——他那茶馆关了门,茶壶还在。你俩老了还能凑一桌。”
    陈安没有应声,只是转头翻身上马,用力一提缰绳策马消失在官道尽头。他骑得太快,快得像那年抱着萧衍从山谷箭雨中冲出重围时的样子——只不过那次他身后还有追兵,今晚他身后只有风。
    棠梨驿的院门虚掩着。萧衍推开门,院子里那棵被雷劈过的老野棠梨树还是老样子——树干上那道旧疤从树冠裂到树根,虬枝光秃秃的还没发芽。他和嬴月把车上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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