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时而浮现出尉迟秋水欲将她扼死时的怒容,时而浮现出尉迟沉澜静默着替她包扎伤口时的怜惜。
耳边复又回响起沈璟宸的“提点”——原来那些歪斜念头,已然被所有人都瞧了个分明了啊。
唇边若隐若现一道浅浅的弧度。
沈璟宸,如今我已种下了因,谅你有通天手眼来牵制一个小小宫婢,可他尉迟沉澜的念又该如何断呢?
那日过后,宸欢宫内形势悄无声息地起了些变化。
从前臻庭皆知,沈璟宸身边的大宫婢不过一个虚衔,真正得用的是听涛与观潮两名侍童。
可如今四皇子殿下却颇宠信新擢升的大宫婢云泠,平日里休憩时总叫她同侍童们一道跟着侍候。
眼瞧着在臻庭的地位都要越过锦瑜宫的红绫了。
明明是个口不能言的残废,却能令得四皇子同嫡皇子开口讨人。
一时之间,李云泠竟成了臻庭人尽皆知的红人,这实在不是妫寞乐见的局面。她甚至揣度过沈璟宸莫非是要她做众矢之的,借旁人之手不着痕迹地除去她?
听涛在沈璟宸身边侍奉最久,却也不明白主子为何待李云泠态度如此反复。
观潮对此颇乐见其成,他觉得云泠比欢漪要懂事知趣得多。主子令她跟着,她便如静默的影子,只在适当的时候替主子逗闷,从不会仗势欺压,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外头的宫婢都要比她气焰高一些。
他对沈璟宸敬若神明,只肖主子高兴,他无有不遵从的。
于妫寞而言,沈璟宸愈要她显眼,她就愈避忌出风头。有时侍候完沈璟宸午眠,她还要去外殿寻些琐碎活计来帮衬一众宫婢。
外殿的宫婢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到内殿近身侍候殿下,从前欢漪眼高于顶,拿自己当宸欢宫半个主子,有时连青溪姑姑都不放在眼里,哪儿还会拿外殿宫婢当个人看。
可云泠不同,她清楚主子的喜好,也愿意提点众宫婢。若逢主子有赏赐,也紧着大伙儿一道挑拣。内殿日子寡淡,有时就连观潮都忍不住去思光堂同她们一道玩闹吃点心。
说起这点心的来历,就不得不提妫寞伤了手掌以后,沈璟宸便令青溪同司膳司要了两个伶俐的厨郎来同她学手艺。
妫寞口不能言,又伤了手,只好同他们一道慢慢摸索教法。
她自教得尽心尽力,一心想着往后沈璟宸好少磋磨她一些,可不知怎的俩徒弟做事忒板正,糕点的模样是精巧得毫厘不差,可口味却始终要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