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方才尉迟秋水的掌劲过大,长久的窒气令她耳边都心悸得嗡嗡作响。饶是如此,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尉迟秋水反手挥向尉迟沉澜的那并未留情半分的巴掌声。
那一瞬,她仍猛烈跃动着的心似乎也随着这记响亮的声音紧紧一缩。
“沉澜,你竟敢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婢对长姊出手?”
方才那一刀并未当真划伤尉迟秋水,可她盛怒之下一时失去了理智,待见到尉迟沉澜静默地侧过脸颊,唇角渗出了鲜血,眼眸中又闪过一丝懊悔与无措。
这时候,沈璟宸的声音才悠悠淡淡地自寝殿内传出来,“尉迟将军也是心系本宫安危,沉澜你该向将军赔声不是。”
妫寞正低低垂首,闻言不由地暗暗拧紧了双眉。
尉迟沉澜听见沈璟宸的吩咐,几乎是毫无迟疑地便向尉迟秋水认了错。
尉迟秋水与沈璟宸相识多年,怎会不知他此言一出是有意维护这女婢,朝着寝殿的方向急急禀道,“殿下,若是您宫里的女婢不得用,微臣府上还有教养得宜、武艺高强的侍从。如今北鄢暗鉴司已派人潜入臻都,万事合该慎细才是。”
妫寞眼眸一凝,想着那夜书阁之外对峙,尉迟秋水未发现她底细,如今却对暗鉴司有所提防,难不成……是她挟持沈璟宸那次被他察觉了底细?
想到此处,脖颈上的疼痛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倒是后脊背竟陡然间蹿起一股寒意。
寝殿之内,有片刻静默,沈璟宸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将军是疑本宫连自己的宫内事都治辖不能吗?”
尉迟秋水闻言,倏然端正了脸色,拱手跪道,“微臣不敢。”
妫寞颤颤巍巍地抬起眼眸,见寝殿之外,尉迟家姊弟一立一跪,皆是对沈璟宸顺从至极。她神色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臻庭宫闱远比她设想得要凶险诡谲,得想法子知会月茕与常乐,今后未得她准令不得擅举妄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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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秋水不愧是统领万军的大将,离去时神色已平和如初。
待她身影消失在内殿廊后,尉迟沉澜方来到妫寞身前欲伸手搀她。妫寞不能言语,只微微摇了摇头,忍着浑身疼痛,径自从地上爬了起来,似是怕身上脏污的衣裙碰到他的手掌,还拖着瘸腿向后避开了小半步。
尉迟沉澜见她退避,无声地蜷起了手指,心下除却歉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