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寞领着厨郎去内殿侍奉点心,沈璟宸似是用惯了她做的点心,一边低头作画一边捻起糕点就抿进嘴里。
厨郎自是心中惴惴,妫寞不知怎的也有些汗热,微微睁大那双清澈眸子。眼见着他面色未动,眉心却是一蹙,而后将口中糕点尽数往茶盏里吐了,又拿清茶润过嘴。
说来也奇,她教的这道花糕,便是初次侍奉的甜酒花糕。打从备料到之后的每一道工序她都盯住了,怎的做出的花糕就是甜腻有余、回甘不足。
厨郎见沈璟宸不喜,骇得立马伏地叩首。
妫寞只得了他一个不耐的眼神,便将俩徒弟连同糕点皆撤了回去。
厨郎们也不气馁,日夜发奋揉面捏团,连带着思光堂里点心堆成小山,青溪姑姑只得吩咐小宫婢往臻庭各宫送去赏赐。
妫寞于教徒弟一事上不得其法,急得心火都盛,倒是听涛看不下去了,索性冷着脸将厨郎们打发回了司膳司,适才歇止了这场闹剧。
妫寞夜里静思,从前师傅总说她天资不足,好在学艺专注,才有所成。
原来教人竟是这样难的事,师傅定然为着她耗费许多心力。
也不知……
想到师傅,她一双澄澈眼眸霎时黯淡下去。世人只道妫誉亲征北鄢被擒,唯有暗鉴司内极少数探子知晓师傅奉国主之命已先行一步去沉梦谷周遭带兵埋伏。
临行前,师傅殷殷嘱咐她身为暗鉴司统领要顾念大局,无论她此行遭逢什么变故,切不可意气冲动。
妫誉年轻气盛,一心要以此战名扬四国,带着亲兵就胡乱冲阵,令得师傅苦心布局付之一炬,还失却先机落得被动。
为了掩护妫誉撤退,师傅亲自带兵撕开围兵之阵,后在深山密林间失去音讯至今。
可熟料妫誉本已全身而退,却因心中愤愤不甘于首战折损,半道回返欲行奇袭,终被尉迟秋水一剑挑落马下。
倘若时光倒回,她必向国主请令,替师傅前去探谷布阵,而后……再寻机会亲手诛了妫誉这个祸头,也省得北鄢沦为四国笑柄。
正当她出神之际,寝屋外突兀地响起听涛平淡无波的唤声。
“殿下难寐,着你去侍候饮酒。”
妫寞神情一凛,强自压下心中那些烦闷情绪,取出她调制的易容脂粉,对着铜镜抹匀了面颊,方才匆匆披上青色外袍,随听涛往沈璟宸所住的庭院行去。
自打她进到内殿侍候,沈璟宸从未如今夜这般深夜召唤的。
妫寞见此去之径并非书阁也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