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下的时候不做梦,爬上来便要把六十年的梦都补上。
今晚,她梦见了上一次与苍梧众人来到上川时的事。
六十几年前的岸边杨柳还没有如今这么茂盛,她走在还不甚宽敞的街道上,街上多的不是吃食,而是除妖伏魔的符箓和法器——大半是假的。
“姑娘!对对对,就是那个青衣裳的!”
摊位上,一个乐呵呵的老板朝她挥着手。
李朝净偏头看过去,那老板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憨厚的脸。
“这里这里,这可都是好东西!”老板高举一枚生绿铜铃,朝她猛晃,“就说这青铜铃,辟邪护宅的首选!那苍梧山的道长开过光的......”
李朝净抬脚要走。
“姐姐!”
自老板之后,又有一道鸭子嗓音传来,“你过来看看吧!”
李朝净转身,那小孩脸上雾气散开,眉心一道圆疤,皮肉紧皱着。
老板使着铜铃敲敲儿子的头。
“还真叫你喊住了客人。”
梦中,李朝净停在了他边上乱七八糟,摆满符箓的地摊上。那符箓新旧交加,随意被几块碎石压着,看着便极不靠谱。
“这这这……这是乱画的,摆着玩玩。”老板好意提醒李朝净,脸色憋红,“你若想要符,只管到城外道观去求,若嫌那里不好,也可在城西找苍梧山的道长,他们常扎堆在那,白茫茫一片。”
“不然再看看我的铃铛呢?”
“画得不错。”李朝净眼神落到那绞着衣袖的小豆丁身上,默默问,“你画的?”
“不是不是!”老板忙否认。
“是!”岂料小孩儿忙得跳出来,见李朝净一下锁定了他,扯着公鸭嗓便喜不自胜问,“姐姐,我画的对吗?”
“对。”李朝净看他清晰的脸,“不错。”
老板闻言面上露出些无奈,又有些期待:“这位姑娘,这小子画得当真不错么?你这么说,小风可要认真了。”
“虽无灵气,但有章法。”
至于这是什么章法……她对那少年道:“你叫小风?”
“对,我叫杨晓风!”
“为什么画符?”她问。明明上川大阵才刚刚加固,寻常妖邪根本进不来,实在不用担心。
听她一问,杨晓风捏紧了衣角。
“城中虽有妖,可妖也分好坏……”他明显底气不足,声音渐弱,却见她脸色未变,断断续续道,“城中大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