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那苍梧二人连夜四处探查,想来也看不出什么由头。
她六十年前在苍梧待过,对这所谓凡人阵营的修道之所再知道不过。虽看着光鲜亮丽,不过是批了几件好衣裳,又因那贱人掌门算计一事,对这二人谈不上讨厌或者喜欢,自然也没有理由提醒。
夜中只她和谢允之一起吃饭。
吃完了,她不愿和这人谈天说地追忆往昔——根本不记得,哪儿来的往昔?便自顾自要去休息。
他身上虽香,但李朝净不知道他要什么。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她往东厢房走去,那间屋子离此府中漱水伏阳阵最远,几乎不受影响。她在地底睡得已然够久了,尤其不喜睡觉的时候再吹冷风。
……她着实没想到他夜中还会过来。
李朝净恰沐浴完,拧干了头发,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朝朝,你睡了吗?”
声音轻柔,正是走了大半个城主府的谢公子。私下无人在时他又唤她朝朝,李朝净无甚感想,也是不讨厌不喜欢。她开了门,谢允之捧着食盘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她。
又是槐叶面。
他今夜只套了一层外袍,不似平日那么端庄。一件白袍半披着,里衣领口交叠得很低,套着白生生一截脖颈,皮肉细腻光滑,自夜中泛着水光。
走近了水珠滑落,化作衣上一点深红。
“朝朝。”察觉她在看他,谢允之喉头一动,语气如白日里轻柔,显露一丝祈求意味,“让我进去?外面有点冷。”
这身打扮,站在门口喊冷。
李朝净倚在门上淡淡看他,恰有风吹来,他便接势又靠近了点,长而黑的头发披散着伏在身后,大半还是湿的。离近了渗出一股桃花香气,被体温熨得更浓更密。
她低头看那凉面一眼,忽然懂了他要什么。
“我不饿。”她抿了抿唇,直视他的眼睛。
“是我饿了。”谢允之扣在食盘上的手指紧了些,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刚才怎么不吃。”
谢允之朝她一笑道:“这是宵夜。”
李朝净低头扫了那凉面一眼。
行吧。
一盘好菜送上门,她是不会错过的。况且她本就打算今天去拿他的汲玉一用。无论是借是夺,她始终得问问他想要什么,以作交换。
“进来。”
他安安分分坐下,垂下眼睫,细瘦的手指捏住住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