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寂寥,一丝人气也无。
她坐在台阶上刮了刮脚底的泥,又见不远处告示栏上贴着城主府的夜行禁令,层层叠叠,有些卷边,重了很多层。
李朝净收回目光拍拍肚皮,一路朝白日里招展的大酒楼走去。行至一半,却听几声闷雷滚下,雨点顿时打到鼻尖,她皱了眉头,抬头威慑。
雨愈下愈大。
李朝净只好在屋檐下避雨,掸掸衣袖,暗地里使着力气烘干。
这身子“进气多出气少”。
她虽吸收妖鬼之气为自己所用,能用的却很少。平日里能不浪费就不浪费,为此才将红衣鬼收做个储备粮摁在手心。此时手心滚烫,大概他又要在雨夜出来透气。
懒得管了。
黑幕低垂,雨声渐密,头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她站得腿酸,干脆坐在台阶处,烘衣服烘得昏昏欲睡。
这样的雨夜妖鬼最多,但是她讨厌被淋湿,一时不愿意动。
“姑娘,莫非你也来捉妖?”
说妖来妖。
她睁开眼,抬头去看。
一行四人。
不,一行四妖。
为首者脸歪嘴斜,长一张皮肉堆积的倭瓜脸,疙疙瘩瘩极为恶心,身上不知何处扒来的陈旧道袍,装模作样地展示威猛。
后面又跟三个同样打扮的一个冬瓜二个倭瓜,皆是看着她两眼放光,涎水直流。
见李朝净还有力气打量他们,那为首之妖舔舔干涩的嘴皮,伸出一条长舌呼呼地甩了起来,绕做一个红圈,好似风火轮。
“别看了,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剩下三个跟着开口,皆伸出长舌甩来甩去,舌上粘稠涎水随雨水混着四处飞散。
长舌猛地飞了过来。
“等等等等!”身后一倭瓜拖着长舌忙跑上前,同样伸舌抵住,二舌相交,更添几分诡异。
“大哥,每次都是我最后。第一口最是香甜,我......”
“你个憨货,谁少了你的?!”
“大哥!”唯一盯着李朝净的高个儿不由皱眉,“你看她伸手往后面拿些什么呢。”
“憨货!你如今已是妖怪了你怕什么!”为首的跳起来狠狠给他一巴掌,“一个破丫头有什么可怕的,一身细皮嫩肉,捏来给爷打牙祭!”
“走!”
数条腥臭红舌袭来,冷芒却破空先至,青光滑过,瞬间将几妖团团拢住,撑出一张大网,雨水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