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临水而建,大河环绕而过。
这里多年前也算灵气丰蕴物资丰饶,很得修道之人喜爱,建有许多道观,护城大阵也比别处稳固。
但近些年道观残破无人修葺,与苍梧联系的灵媒梧树也早被啃烂。是以城中诡事发生已一月有余,苍梧才得到消息。
城中大阵最后一次加固,距今恰好六十一个年头。
城主府书房。
地上乱糟糟的尽是些散乱的文书,朱砂批红胡乱点过,字迹潦草。
城主谢行远取出柜子底下的的厚符纸,脸色黑如沉漆,起身扯了几张递给管家。
“去把公子喊回府,就说他爹不生气了,那副身子日日呆在外面不行。”他重重坐回椅子上,眼神却往门口看去,琢磨着什么。
良久,他往后一倒,神情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你晚些时候去醉仙楼,叫姓言的收敛些。”
管家领命出门,低低叹了口气。
河岸南边,青瓦白墙一小院。
门口打盹的青衣小侍打了个喷嚏。而一门之隔,榻上人影挣扎着,逐渐抬起千斤重的眼皮,又习惯性顺着项绳看向胸前红玉。
滚烫。
满室唯香炉袅袅散着白香,这味道闻来却有些腻人了。
谢允之敲了敲眉心,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话落门开,钻进个憨态可掬,笑眼眯眯的侍从。
“公子昨夜睡得好吗?”
阿圆人如其名,撑得一身青衫圆滚滚。他一边开窗散气,任这绒绒的阳光照进来,又扭头试探道。
“今天日头好呢,春日里也不热,公子可要出去走一走?我们悄悄的,不和城主说。”
“不。”谢允之笑,“上次打了屁股,还没长记性吗?”
阿圆顿时一捂屁股,见谢允之起身穿衣。
……谢家公子的脸只有在睡醒时才是红润且柔软的,不像平日里苍白如纸病怏怏模样。这小侍心道,若公子所做的梦是好的就罢了,可惜不好。
“公子又做梦了?”他照常小声问道,却见一向执意自己动手穿衣的谢允之此刻神游天外不回答,却连系带都搭错了。
“我来吧,刚吃了碗馄饨大有力气呢。”他嘟囔道,“近日城中事情多,我还怕大壮哥不支摊子了呢。”
“阿圆。”
披头散发的谢允之听他一说,神色一动。
“馄炖……我想吃馄炖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