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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放弃。没有人被抬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操场上,在早晨的冷风里,他的声音像一把很薄的刀,不重,但锋利。
    “今天凌晨四点到今天早上七点,你们做了很多人做不了的事。”
    队伍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抽泣,是那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允许松一点点的声音。只松了一点点。
    秦渊说:“但是。”
    他又停了一下。
    所有人看着他。
    秦渊说:“你们超时了。”
    马振东站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他听懂了秦渊的两个“但是”。第一个“但是”是肯定,第二个“但是”是现实。肯定和现实之间,隔着所有今天走过的路。
    秦渊说:“回去。早饭。四十分钟。”
    队伍里没有人动。他们被秦渊训怕了,怕他说完“早饭”之后再来一句“但是”。
    秦渊看着他们:“没听见?”
    “听见了!”
    声音沙哑。二十四个人的声音加在一起,像一把碎石子撒在铁皮上。
    秦渊说:“解散。”
    队伍散开了。
    不是一下子散开的,是像一块冰慢慢融化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动。有人先迈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好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走了。有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渊,确认他没有要补充什么。有人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转身。
    常小北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右脚踩在地上,脚踝传来的疼痛让他吸了一口气。他吸完这口气之后,发现自己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我还站着”的笑。他笑了一下,收住了,然后继续走。
    罗远走在常小北旁边,他的左手还是垂在身侧,但他的右手抬起来,在常小北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拍得很轻,像拍一个西瓜。
    常小北回头看他。
    罗远没说话。他拍了拍常小北的后脑勺,然后把手收回去了。
    赵旷走在最前面。他走了大概十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走到刚才放沙袋的地方,弯腰把两个沙袋都拎了起来。罗远的沙袋和他的沙袋。他一手一个,拎着往前走。罗远在后面喊了一声“赵旷”,赵旷没理他,继续走。
    段景林走在岳鸣旁边。他的步子很小,岳鸣的步子也很小。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了大概二十步,段景林忽然说了一句:“你猜秦教官晚上还会不会再搞一次。”
    岳鸣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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