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阿乌忙着前去打开门,她定睛看去,回转头说道:“是昨夜与他一道的人。”
汪金山一愣,孟希夷却含笑道:“人多力量大。”
门外陆续进来陈进才、高丘两人,他们看到坐在那里的汪金山,倒是不见意外,抱拳彼此寒暄起来。
汪金山转念一想,迅速恢复了神色,他提壶斟茶,说笑道:“快快来坐,我就说怎地不见儒将,原是在观望呢。”
被常山死死压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人带头与他决一高下。虽是小娘子,手腕着实了得。他们这个行当,左右皆在刀尖上行走,哪怕是输,大家也都认了。
高丘读过几年私塾,有幸得了一本《孙子十三篇》,奉为圭臬盛典。每每读之前,必要沐浴焚香,被人取笑称作“高儒将”。
被汪金山取笑,高丘并不生气,一向不与莽夫计较,搬了圆凳围坐在案桌前,道:“先前我听说掉河进河里的黄桂捞了起来,与老陈老方他们前去看过一眼。老汪,铁牛人在何处,你还让他藏着作甚?”
铁牛是故意装作跌跤,引起混乱之人。汪金山怔了怔,顿时道:“不敢瞒少东家,原是常中差人来与我们交代,让我们弄出些事来。常中许诺,少东家在京城及码头的地盘,皆由我们瓜分掉,他一概不理会。除此之外,场子的供奉,再减去一成。说句得罪少东家的话,我们这些人,少东家那点子东西,分到手里,仅够塞些牙缝。主要还是盘口的利,常中强拿走三成,减去一成,还余下两成。”
各帮派除去在码头掌控力工,充当市坊司的打手,朝商户收取钱财之外,最重要的进项,则是开场子。大雍的赌坊为官办,明令禁止民间私设赌坊。达官贵人私下豪赌不断,斗鸡斗狗斗蟋蟀,譬如现已开始设庄博秋闱考试谁会拔得头筹。屡禁不止且不提,反而做得非常红火。
一直没做声的陈进才这时道:“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些邻里之间,你我都不好做得太过,总不能把人逼得倾家荡产。盘口的利实则算不上多。我先前与老高说过,那夜香闻着臭,贵人嫌弃腌臜,却是十成十的金坷垃!”
汪金山眼睛一亮,与高丘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转开了头。
京城百姓每户人家每月缴纳银子,由夜香郎来清理恭桶。收集的粪水送到城外,卖给农户肥地之用。一来一去,能赚取两道钱。
收取夜香的买卖掌控在常中之手,此事关乎到全京城,孟希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