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粉的女帔,白绸子的水袖,青点翠的头面,在火光里好好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打了个寒噤,跑起来。
路到头了。前面是一排矮房子,最里头那间亮着一点光,从窗缝里透出来。那是二少爷现在住的屋子——不,是二少爷的牢房。
祠堂后的杂物房,里头堆着些破烂,现在归了二少爷面壁思过。阿福走到门口,站住,喘了口气。刚要敲门,里头先出声了:
“谁?”
季云岫的声音又哑又气,像一把费力切着肉块的钝刀。
“是、是我,少爷……”
“进来。”
阿福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药味、汗味,还有一阵阵熟悉的、此刻却不明显的烟味。
屋子里只有一水儿才搬进来的破床、烂桌、脏凳。床上躺着季云岫,额上包着的布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里面泛着黑的青紫痕迹。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子跳跃着,照得他瘦棱棱的骷髅脸一明一暗。眼中的阴火也一跳一跳的,瞧着比鬼还可怕。
“愣着干什么,快关门。”
阿福关上门,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季云岫盯着他。那双眼,烟瘾烧空了神,剩下一层冷毒。他慢腾腾地打量着快要贴在门板上的人,半晌,忽然问:
“处理了?”
阿福心头一跳,将头埋得更低。
“处、处理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怎么处理的?”
“……烧了……”
季云岫的目光斜斜飞出去,锋利、狠毒。阿福觉得自己的脸被刮得生疼,可他不敢动,不敢躲。
“大舌头,话都不会说了,可不是在幌我吧?”
“真、真烧了……少爷。”
“看着烧没了的?”
“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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