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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一块压着,像栖了无数只小蝙蝠,倒着身子,眯起眼睛往下看。
    夜里的祠堂,是一口阴沉沉的老棺。座座牌位立在黑暗里,等着什么人走进来,好开口说说话。
    阿福探了探头,始终不敢进去。他站在门口,偷眼睃了一阵。
    线香早灭了,烛火在风里一顿一顿,昏黄的光只照得见牌位上半截模糊的字,下半截还埋在墨黑的坟土里。
    他忍不住胡思,这些祖先,夜里会不会出来走动?在祠堂里飘来飘去,看看自己的牌位,想着自己的子孙?
    他不敢再看,心跳声撞在空落落的祠堂里,回声都带着怯。咽了口唾沫,他眼一虚,心一横,低下头,贴着墙,快步走。
    灯影晃一晃,人影便缩一缩,仿佛再暗一些,就要被这老屋子吞吃了去,连块骨头都不剩。
    穿过祠堂边的小道,两边是垣墙,夹着一条窄窄的路。墙根长着青苔,湿湿滑滑,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肉上。
    阿福的脚步太急,踩着一块松动的地砖,“咯”的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放得老大,像什么东西被捏碎了,是猫头鹰在狩猎吗?遭殃的是田鼠,还是野兔?
    他吓得一抖,半个身子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屏气仔细听。再也没别的声音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打着退堂鼓。
    阿福想起方才的事。
    那堆戏曲行头,他烧了。二少爷让他干的,说处理干净,别留一点痕迹。他便寻了处旁人不常去的井边,点了火。
    火光亮,红艳艳。
    他看着长舌舔上去,又滑开。
    那套戏曲行头安稳地躺在地上,不动如山。热焰跳起来烈烈地烧,却避之不及。颜色还是那颜色,绣花还是那绣花,连个焦边都没有。
    他闭上眼,火光又跳出来。那件杏子粉的女帔,那件白绸子的水袖,那件青点翠的头面,躺在火里,看着他。
    阿福睁开眼,不敢再闭。他的魂儿立刻飞走半截,人还钉在原地。周身的血一刹那就凉透了,从头顶凉到脚跟,连火都烧不暖。
    后来——
    后来他更不敢再想。
    他只记得自己手忙脚乱地踩灭了火,捂着嘴跑了。跑回自己屋里,想蒙上被子,睡上一觉把一切都忘掉。可是还要去回二少爷的话。
    一会儿见了二少爷,他怎么说?
    那东西不燃,他怎么说?说见了鬼?二少爷听了踢不死他。
    脚步再次顿住。黑黢黢的天,阴沉沉的地,那堆东西的样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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