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次场开考,试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内科一道。
二月十三,末场开考,试经史时务策五道,每场考完,试卷当场弥封糊名,移交誊录所。
誊录所的书吏们两班倒,抄完的誊录件经江长滢逐份核对笔迹工整无误后,再送交阅卷房。
阅卷房里,十二名阅卷官各自在单独的隔间里批阅,每份试卷须经三名阅卷官独立打分,分数密封在试卷袋里,汇总后由江长滢亲自拆封统分。
三人打分差距超过一定范围的,发回重阅;重阅后差距仍大的,由梅家安亲自复核。
会试期间,六部各司其职:礼部仪制司管举人名籍和考务流程,太常寺管考场礼仪和祭孔,户部度支司管经费拨付,太仓署管物资供应,工部营缮司管号房修缮和贡院杂务,刑部和大理寺管舞弊稽查和驻场监督,京卫指挥使司和韩飞部骑兵分管外围警戒和正门搜检。
六部九寺在会试中的职责分工,梅家安在年前就跟各部主官逐一核定过,写进了会试筹备章程里,每一条都附了责任人和追责条款。
二月十三傍晚,会试最后一场结束。贡院正门缓缓打开,三百举子鱼贯而出。
有人瘫坐在台阶上两眼发直,有人兴奋地跟同伴对答案,对到一半忽然沉默了;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举子最后一个走出来,考篮里装着啃了一半的杂粮饼和写到一半的草稿纸,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贡院一眼,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阅卷工作从二月十四正式开始,梅家安每天卯时进贡院,戌时才出来,案头堆着三百份誊录件,每份都要逐字逐句看过,在页边用朱笔批注优劣,再与阅卷官的评分逐条比对。
她的朱笔批注从不含糊,有个阅卷官在一份试卷上批了“文采斐然”,她翻完之后在旁边写道:
辞藻堆砌,空洞无物,无明法行义,勤勉务实的计,降一等。
那阅卷官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低下头重新打分。
二月十九,杏榜贴到了贡院正门外的那面石墙,榜上提名的贡士不足百人。
贴榜的是周廷均,他站在石墙前面,将杏榜展开,浆糊刷过背面,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
杏榜贴上去的那一刻,石墙前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有人从榜首看到榜尾没找到自己的名字,默默转过身挤出人群;有个被挤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举子在末尾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