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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紧接着他又从案角那两箱书信里拣出宋铭远写给京中眼线的最后一封密信,将两封信并排放在她面前。
    “你看看这笔迹。”
    梅家安低头看了一眼。“一模一样。”
    江淮平将那半页残信重新折好,收回怀里。“笔迹对上了,剩下的是大理寺的事,让他们直接按名单拿人。”
    他没有再往下说,公审的日子、暗线的判决、六部里还埋着多少同党,这些事今晚定不下来,也不必今晚定。
    他刚回京,她忙了几个月,眼前这一时半刻,不必把所有事都挤在今晚说完。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正堂里安静了一阵。
    “这次北上,有些事我在信里没写。”江淮平开口。
    梅家安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搁在案上,等着他往下说。
    “契丹迭剌部的人,我全杀了。
    我跟他们打了太多年,从燕山隘口打到漠北河谷,互市也好,盟约也好,在他们眼里都不如刀子管用。
    朝廷强的时候称臣互市,朝廷弱的时候南下劫掠。
    打散一次,收编一次,十年八年又冒出一个新头领,又烧一遍互市点,又死一批燕云的兵,我不想让十年后的人再打一遍同样的仗。”
    他顿了一下,“所以我把阿日沃衍的弯刀和那面黑狼旗都烧了,和萧统的旧旗、古答凛的弯刀熔在一起。我要让草原上所有人记住跟燕云为敌,就是这个下场。
    额尔敦在盟约石碑上新刻了划痕,那几个之前被阿日沃衍拉拢过的游散部族,听说迭剌部覆灭之后,也派了人来打听互市条件。”
    梅家安没有安慰江淮平,她觉得江淮平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契丹迭剌部族人侵略本性根深蒂固,恩威皆无法感化,对付他们只有铲草除根才行,江淮平做的很对。
    “亳州河滩上,我也没有受降。”
    江淮平组织了一下语言。
    “从谯郡往南,沿途的村子没有一座是完整的,水井里填了死牲口和粪,菜窖口压着石磨盘,打开的时候里面缩着的人手指全抠在土墙上,指甲都翻了,气早就断了。
    官道上尸体随处可见,叛军把周边村落的男女老幼驱赶到城下填护城河,人还活着就被推进河里,城墙上的弩手拿他们当活靶子射。
    尸体顺水漂下来,在桥墩下积了一层,人都被水泡胀了,脸朝下埋在浑浊的河水里,只能看见一团团散开的头发在水面上漂。”
    “那些溃兵,大半是降了又反的老手。
    朝廷收编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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