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从南边飞马赶来,马腹上全是泥浆和汗水,缰绳被攥得湿透,他在江淮平马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军报。
江淮平拆开,一目十行看完。
围城叛军又增加了,宋铭远从淮阳调来两千重甲步兵,天不亮就推到了南门正面,投石机从早轰到晚,南门城楼塌了半边。
赵达州还活着,他们还在等援军接应。
江淮平把军报折好放进怀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他拔出长枪往前一指。
“全军加速!”
大军越往南行进,官道两侧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路边的村子没有一座是完整的,烧焦的房梁歪在晨光里,断墙上的火痕从墙根一直舔到檐角,黑黢黢的房架子里还在往外冒残烟。
江淮平策马掠过村口时,眼角扫见井台上趴着个老汉,上半身栽在井沿上,后背被人从肩胛骨劈到腰椎,骨头碴子白森森地翻出来。
井水泛着腐臭味,几只死鸡漂在上面,羽毛被泡得黏成一团。
他来不及细看,马蹄已经踏过了村口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村名被烟熏得发黑。
常凤从队列前面策马折回来,脸色铁青的在江淮平身侧勒住缰绳。
“沿途三个村子,全烧光了。”
他顿了顿,嗓子发涩到说不出来话,那些小的村子连狗都不叫了,只有乌鸦蹲在烧焦的房梁上,肚子鼓鼓的,看见人过来也不飞。
官道边上有辆砸烂的独轮车,车轮上挂着一只女人的绣花鞋,车上的米缸碎了,米和血冻成一坨。
他还发现了一个菜窖,口子被叛军用石磨盘压死了,土墙内壁上全是手指刨出来的血痕。
江淮平没有减速,马蹄踏过一块被火烧得焦黑的木匾,他转头对常凤吩咐道:
“沿途继续探查,有活口就救,有敌情就报。”
亲卫营在他身后沉默的策马前进,每个人的脸都绷得像石头,这些叛军,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井里填尸,菜窖封口,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算人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被北风从官道前方送了过来,江淮平勒住战马,亲卫营在他身后同时收缰,马蹄铁在冻土上磕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常凤刚要开口,江淮平抬手制止住了他。
官道前方那片枯死的柳树林后面,有声音,刀刃砍进骨头时那种钝重的闷响,混着人临死前喉管里挤出来的嘶哑气音,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