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灭后,江淮平让人在盆地中央立了一根木桩,将阿日沃衍的弯刀插在木桩顶端,刀锋朝向漠北更深处。
他亲自在木桩上用草原文字刻了一行字:凡犯燕山者,互市断绝,视同敌寇。
消息在草原上传得比北风还快,额尔敦在互市点上听说后,站在盟约石碑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身旁的副头领问他怎么看,额尔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石碑上那道他亲手刻下的划痕,说了句:
“回去告诉各部头领,互市的日子照旧。盐价布价,跟往年一样。”
燕山隘口,大军休整两日后,伤兵营的医匠将伤员逐一处理完毕,石铁匠带人把打卷了刃的刀枪重新淬火磨利,弩机换新弦,马蹄重新钉掌。
李崇凯将隘口防务重新巡查一遍,确认各段防线完好。
江淮平站在隘口石墙上,隘口上那面定北军旗被朔风灌满,宋铭远还在南边等着他。
两日后大军拔营南下,两万步骑从燕山隘口出发,过燕云屯田区时,邢富带着屯田队老农们站在官道两侧送行,有人往粮车上塞新收的燕麦饼。
从燕云到淮阳,千里之遥,大军沿官道一路南下,沿途粮站补给畅通,常凤率前锋先行一步。
不日急报送到:宋铭远在淮阳誓师之后,五地叛军迅速合兵北上,连克十余座县城,沿途官军或一触即溃,或开城投降。
现在叛军前锋已推进至谯郡以北,正在猛攻亳州,亳州守军不足三千,城墙被投石砸塌了南门垛口,守将赵达州是江淮平的老部下,他已做好巷战准备,说是誓与城共存亡。
江淮平看完急报,对着舆图沉默了片刻,亳州卡在官道和水路的交汇口上,一旦失守,叛军便可直插徐州,切断燕云与京城之间的联系。
他当即下令全军加速,日行五十里。
传令兵翻身上马,马蹄声沿着官道往南飞驰,两万步骑从休整状态中猛地收紧,刀枪入袋、马蹄裹布,整支队伍在暮色中急速行军。
火把陆续亮起来,从隘口往下看,像一条被南风压弯的火蛇,贴着官道疾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