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是太尉府安插在淮阳方向的暗线信使,浑身尘土,嘴唇干裂渗血,翻身下马时他直接跪倒在地,硬撑着双手呈上一封军报。
江淮平拆开,一目十行看完,淮阳郡王宋铭远在汝阴王被处决后公开打出“清君侧、诛权臣”旗号,淮阳、汝南、谯郡、陈郡、颍川五地同时响应,总兵力不下五万前锋直指京城。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怀里,转过身目光越过常凤,落在远处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身上。
这些降卒要么是契丹迭剌部的民众要么是阿日沃衍从漠北更深处拉出来的游牧民族,在这帮人眼里互市交易远没烧杀劫掠来的划算,若将他们放归假以时日他们必卷土重来,燕云互市再难安宁。
若将他们编入燕云本地队伍以工代赈那更是养虎为患,燕云守军人数有限,根本无法做到看管镇压,这帮外族蛮夷性情反复无常,造反只是早晚的事,到时后方一乱,前军军心必溃。
沉默片刻后他下令道:
“将这些降兵尽数坑杀。”
常凤愣住了:“可将军……”
江淮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黑毡大帐前的血泊中,靴底踩在冻结的血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没有回头。
“我要让草原上所有人记住一件事,所有跟燕云为敌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这样才能威慑住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燕云互市可不能光靠一纸盟约啊。”
常凤沉默了很久,远处燕山隘口的方向,太阳正从雪山背后升起来,照亮了隘口石墙上那面定北军旗。
“末将明白了。”
坑杀持续了整整一天,六百余名头领和骨干被押到黑毡大帐前,挨个按在冻土上。
行刑的刀斧手都是跟江淮平从燕云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手起刀落,头颅滚在冻土上,断颈里喷出的血柱在雪地上浇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沟。
尸体被拖到陷马坑边扔下去,坑底的尖木桩上已经扎满了早先战死的尸体,新的尸体压上去,木桩从尸体内穿出,桩尖上挂满了碎裂的皮肉和衣物碎片。
剩余数千降兵被分批押到河谷边缘的洼地里,弓箭手在洼地四周列阵,弩机上搭着破甲箭。
第一批降兵被赶进洼地时,有人开始往坡上爬,被弩箭钉穿了后背,尸体从坡上滚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洼地里的积雪很快被血浸透,冻土被热血泡软,踩上去像是踏进了一锅半冻的泥浆。
江淮平站在黑毡大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