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已经给你备好了。”梅家安从案上抽出一份名单递过去,“三个,都是从燕云跟出来的书吏。
他们在徐州清田时管过鱼鳞册,在陈留善后时做过降卒名册,在亳州登记过赈济粮发放清单都是跟账本和名册打了几年交道的,都是有苦干决心的人。”
“好。”江长滢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折好放进袖中,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明天我先去吏部把到任文书签了,然后直接进档案室。
考课档案堆了十二年,积了多少假评语、虚政绩、空饷名单,我先逐本逐页过一遍,把有问题的挑出来,按图索骥,一个一个查。
查到谁算谁,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她顿了顿,看着梅家安,“这样,你先给我透个底六部里头,你觉得哪几个衙门问题最重?”
“户部和礼部。”梅家安搁下茶盏,“户部是崔衍的地盘,假账最多。
礼部那边,贡院舞弊案翻出来之后,誊录所和弥封所缺额到现在都没补齐,底下肯定还有没挖出来的。”
“明白了,那就先从户部入手,崔衍经手过的账目全部调出来跟孙保黑账逐条比对。
礼部那边同步查,誊录所舞弊案的所有卷宗我也调一份。”江长滢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科举的事,你腊月十五去请旨。
我这边动作快的话,能在春闱之前把礼部那几个关键位置上的蠹虫清干净,到时候誊录所和弥封所补人,你的举荐名册直接递进来,吏部那边肯定一路绿灯。”
梅家安点了点头,江长滢转身推门出去,干脆利落,连一句客套话都没多说。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
梅家安转身走回案后,铺开纸笔,开始起草向太后请旨重开科举的奏章。
腊月十二,自首令期限的最后一天,大理寺门口从早到晚跪了十几个人,户部的主事捧着假账底档,有太常寺的书吏带着篡改过的礼仪记录,有京兆府的差役拿着当年替成王伪造的出库单据。
马少卿逐一收了,该收监的收监,该取保的取保。但也有没来的,那些自认为做得干净、查不到自己头上的人,还在暗中观望。
腊月十三,梅家安把早已拟好的举荐名册连同任命文书一起送到了吏部。
名册上列着从燕云、徐州、陈留等地筛选出来的十来个有功人员,他们每个人都在最苦最难的地方干过最实在的事。
江长滢的任命文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