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仁接过举荐名册从头翻到尾,最后才提起笔在每一份文书末尾逐一签了字,签完之后他把笔搁下,对来送文书的赵栾说了一句:
“请转告梅司农,吏部这边不会压她的文书。”
同一天,腊月十三深夜,吏部一个被停职待勘的主事在自家后院烧了三箱文书,巡逻骑兵闻到焦味翻墙进去时,火已经吞了半只木箱。
抢出来的残页上依稀可辨崔衍当政时户部与吏部往来的铨选密函,里面记着十几名官员的行贿细节。
审了一夜,那人才招供,梅家安翻完供词时已是腊月十四凌晨,窗外梆子敲过了四更。
她搁下笔,对身侧的赵栾说:
“告诉韩飞,从今天起京城九门进出城门的车辆和骡马都要查验,凡携带大量文书或财物出城的,先扣后审,这些人开始烧证据了,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没错。”
腊月十四,公审日。
崔衍、赵桓、钱穆、宋奉先四名主犯连同关联从犯二十三人当庭宣判,马少卿照单收了司农寺和大理寺联合拟定的审理意见。
台下百姓的怒吼声此起彼伏,被成王府圈了地的老农拄着扁担挤到最前面,被拐骗的年轻妇人抱着婴儿在台前跪下磕头。
公审结束后梅家安在台前宣布了清田章程的下一步安排:
涉案各府圈占的田产全部发还原主,已登记的百姓明日起凭凭证领取新地契。
当日下午,韩飞派出的两队骑兵同时动手,将原大理寺卿郑伯安和京兆府尹黄伯昌缉拿到案,孙保供出的暗线名单上最后三名从犯也在当天下午单独过堂,均判斩立决。
同一天,邢安、邢康等十来个人的任命文书正式下发,送到了每一个被举荐的人手里。
自首令在公审结束后正式截止,腊月十五到十七这三天里,京城的局面骤然紧张起来。
那些既没自首也没被抓的人意识到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天不亮就捧着退赃的银票跪在大理寺门口,额头磕得青紫;有人让家眷抬着整箱的账册来投案,说这是替已故的上司保管的,不敢再留;也有人趁夜色套了马车想从南门混出城,被查验的骑兵拦下后从车底板下面搜出整捆的往来书信和地契。
户部仓场一个被供出来的书吏在腊月十六夜里悬了梁,身旁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他经手的所有假账底档,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