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扫了一眼那几个文官,心里冷笑了一声,指望他们反扑?
指望不上,但宗室那边不一样。
现在光涉案宗室十二人,江淮平只动了三个,剩下那九个罪责有轻有重。
梅家安要是真的把九个宗室全抓了,宗室那边就会彻底翻脸,太后不着急,她在等梅家安自己把手伸得太长,伸到宗室和六部同时反扑的那一天,等到太尉府兵士被调走的那一天,她再召地方豪强入京。
那些人带兵进京后肯定会把京城翻个底朝天,到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天下终究还是大周的天下。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沈孝仁站在文官队列最前,他听到身后有人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太尉都走了,这些兵还摆在这里给谁看”。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答了一句:给你看的啊。
沈孝仁的手心全是汗,牙笏上印出了五个湿漉漉的指头印,他偷偷看了一眼太后,太后的坐姿纹丝不动,凤袍下的手指却是早已青筋暴起。
正南门外,梅家安换了一身便于行走的深色衣袍,腰间挂着司农寺卿官印和江淮平的太尉私印。
江淮平从队列前面策马过来,马蹄铁在冻土上踏出沉闷的声响,他勒住缰绳,低头看着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城西那几坊的入户清田册已经全部核完,常平仓今天开始逐仓巡检,退役禁军的优恤银已经开始发放。”梅家安说。
江淮平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俯身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他拨转马头,走到正南门外队伍最前面,举起长枪。
号角声从城楼上响起,沉闷悠长的声音在晨风里拖出老远,震得城楼上的瓦当嗡嗡作响。
太后面前茶盏里的茶水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先动的是正阳门外的主力,骑兵前锋率先启程,燕云马矮壮耐寒,马蹄铁踏在官道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刀盾兵紧随其后,盾牌上的铜钉在晨光里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点。
长枪兵居中,枪尖在晨光里忽明忽暗。
常凤的弩手营跟在步军之后,一千弩手肩上扛着弩机,队列整齐得像一道移动的木墙。
粮料车队在最后,三百石豆饼、八千套寒衣、十二车药材依次碾过官道,每一辆车的车轮都沿着前面那辆车的辙印走,在官道上压出一条笔直的车辙线。
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