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从城门外灌进来,掠过三千支枪尖,发出一阵极细极尖的嗡鸣,那是钢铁被风刃擦过的声音,站在城楼上听得格外清楚,让人后脖颈发凉。
三百攀城老兵站在骑兵队列最前面。
他们经历过燕山隘口的合围、雍丘土埂的追击、正南门城楼的攀城血战,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残留着刀痕和箭孔,每一道痕迹都被擦得锃亮。
他们军纪整肃,不交头接耳,不左顾右盼,目光平视前方,连呼吸的节奏都整齐划一。
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虬结,那是常年握刀攀城留下的印记。
整个队列从东到西横贯整条御街,沉默地横在那里,像一道用钢铁铸成的堤坝。
他们的校尉站在队列最前面,手按刀柄,目光从城楼上那些垂手而立的六部官员脸上一一扫过,眼神和攀正南门城楼时一模一样。
被这目光扫到的文官,有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正南门外,江淮平的中军主力已在晨光里整装待发。
两万步骑混编,每个方阵之间保持着精准的间距。
刀盾兵的盾牌上钉着铜钉,铜钉在晨光里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点,远远望去像一面铜墙。
长枪兵的枪杆是燕山铁胆石淬火打制的,枪尖比寻常铁枪更沉更硬。
骑兵的战马都是从草原互市换来的燕云马,矮壮耐寒,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队列最后方,马鬃被北风吹得一顺水地往后倒。
粮料车队紧随其后,每一车都贴了标签,注明品种、数量和装卸顺序。
押运的兵士是从燕云跟出来的老辎重营,他们的手上有被麻绳勒出的老茧,肩上有被粮袋压出的淤痕,眼神里没有骑兵那种锋利的杀意,却有一种沉默的笃定,他们知道自己运的是整支大军的命脉。
江淮平骑马立在队伍最前面,全副盔甲,护心镜擦得锃亮,左肋的绷带被盔甲压住,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他端坐马上,腰背挺直,北风灌满他的战袍,将定北军的帅旗扯得猎猎作响。
在他的马前,两万大军如一道钢铁堤坝横亘在德胜门外,只等他一声令下。
城楼上,太后的仪仗已在垛口后方就位,六部官员分列两侧,捧着牙笏,垂着眼。
太后坐在凤榻上,面沉如水,有几个年迈的文官起初还想交头接耳,但他们刚走到垛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