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案三名书吏紧接着被按在刑凳上,其中一个人刚趴下去就哭了,嘴里反复喊着“我是被逼的”,板子落下时,他的喊声变成了惨叫,台下有人扭过头去不敢看。
最后一记惊堂木落下,当日公审结束。台下人群没有散去,那个被成王府圈了地的老农拄着扁担挤到登记台前问:“明天能不能领新地契?”
张仲平告诉他城西那几坊的丈量已经完成了,明天辰时带凭证来领。
老农转过身,对身后排队的人说了一句“明天能领”,队伍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互相传这句话。
梅家安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公审台最前面,台下百姓看见她起身,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
“今日公审已毕,另有一事告知诸位。
凡是被成王府、乐清长公主府、阳平侯府以各种名目圈占的田产,司农寺已全部登记造册,地契清册均已核对完毕。
原田主持地契底档或坊里正、邻里证言,即可到正阳门外登记处登记,经司农寺核实后发还。
尚未登记的,散了之后去正阳门外找登记处的书吏,带上坊里正的证明,他们替你们写状纸。
之前已经登记过的,明日辰时起凭登记凭证到司农寺领取新地契。”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响的喊声。
那个被成王府圈了地的老农拄着扁担,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梅家安,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转过身朝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吼了一句:
“都听见了吧?散了别走,去正阳门外登记!”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又有人应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多,渐渐汇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应。
梅家安从公审台上走下来时,赵栾已经在台阶下面等着了,她接过张仲平刚誊好的城西佃户差额地租发放清单,逐页翻过,在页脚签了字。
当晚,陆正明的灵位被迎入京城忠烈祠,祠中长明灯添了新油,灯芯拨亮之后,照亮了牌位上“忠毅”二字。
腊月初十,卯时正。
天还没亮透,正阳门外已列好了阵。
韩飞带着三千骑兵在御街两侧排成两列纵长。
晨光从地平线下面往上泛,照在骑兵们擦得锃亮的护心镜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银光。
每匹马都钉了新蹄铁,马嘴里勒着嚼子,从列阵到现在没有发出一声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