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诏书上写着:司农卿尸位素餐,着即撤换;梅家安正式擢升正三品司农寺卿,封开国侯爵,勋上护军,总揽天下仓廪、农事、屯田、劝农、常平诸事,司农寺所涉一切钱粮民政事务,直接向太尉府奏事,不受六部节制。
太后的目光落在第二份诏书上,看了很久,她的手按在凤榻扶手上,她指节慢慢收紧。
“你的封赏,哀家可以给你。”她的声音依旧沙哑而缓慢,“你从燕云一路打到京城,平了南苑,破了正南门,砍断了千斤铁闸,救了哀家的命。
这份功劳,满朝文武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第二份诏书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司农寺卿一职,你可现任司农寺卿是谁啊?
他是哀家的堂侄,在司农寺整整坐了五年,从未有贪过一粒粮,收过一文钱的贿赂。
他并非奸佞,只是生性懦弱所以在中常侍倒卖常平仓时他才没有上报,你要让哀家下旨把他撤了,可以。
但现在你要让一个女人坐正三品九卿的位子,你让哀家怎么跟宗室交代?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
“太后的堂侄没有贪。”江淮平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避,“但他在司农寺坐了五年,十二万石粮食从常平仓里被搬空,淮南厢军欠饷两年哗变成叛,他的账册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写一道奏章。
太后,司农卿是管理国家粮仓、农业和财政收支的朝廷要职,身处其位者懦弱无能就是罪过。”
江淮平往前踏了一步,他口中每个字都像是铆钉钉在铁板上:
“太后,臣今天不是来跟您商量的,中常侍的案子明天御街公审,户部仓场郎中、京兆府粮料判官、京城八家米商,全在名单上。
审完之后,户部和司农寺从上到下要牵连多少人,太后心里应该有数。
这些位置空出来,谁来补?
太后手里还有人吗?
太后的堂侄撤下来之后司农卿的位子如果换上一个既不会算账、又不敢得罪人的老好人,京城的粮价就稳不住,禁军的军饷就发不出。
到那时候臣就算把朱用戟的帅旗从城楼上降下来,这京城照样会再乱一次。”
太后闭上眼,她的手按在凤榻扶手上,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中常侍把短剑架在她脖子上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了甬道上那些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