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儿子,如果能有先帝一半的担当,这天下何至于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她睁开眼看着江淮平,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方才说中常侍能倒卖十二万石粮食,是因为司农卿懦弱无能。
那以后呢?
这个女人坐了司农卿的位子,你能保证她不会成为第二个权倾朝野的中常侍?”
“她不会。”江淮平说,“臣把太尉的私印都给她了,她经手的每一笔账,臣都看得到。
她定的每一条规矩,天下人都能看到,太后若不信,大可派御史去查。”
太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她还是伸手拿起案上的朱笔,她没有再看江淮平,在两份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她从暗格里取出凤玺盖在了诏书末尾。
做完一切后她缓缓的把诏书推到江淮平面前。
“拿去吧。”她的声音疲惫,说出口的话却透着股强硬,“江淮平,哀家要你记住一件事,哀家的堂侄,撤职可以,杀不行。
把他贬到太仓署去当个署令,让他这辈子守着粮仓好好看看一个能把账算清楚的人是怎么管粮的,这就够了。”
“臣遵旨。”江淮平双手接过诏书,叩首,起身,退出寝宫。诏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朱砂印在宫灯下红得刺目。
江淮平回到偏殿时江长滢去了皇后寝宫,梅家安正在炭盆旁边给陆家的老人孩子分粥。
赵栾蹲在她旁边,帮着把热粥一碗一碗递到那些枯瘦的手里,梅家安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淮平就把第二份诏书递到她手里。
“太后的堂侄撤了,司农卿这个位置是你的了。”
梅家安展开诏书,就着炭盆的火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诏书上写着她的名字,写着正三品司农卿,写着总揽天下仓廪、农事、屯田、劝农、常平诸事,不受六部节制。
她的目光在“正三品”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把诏书卷好握在手里。
“太后这么快就点了头?”
“她想保她堂侄,她退了一步,我也退了一步,同意他侄子去太仓署去当了个署令了,现在她必须得承认了一件事了。”江淮平在炭盆旁边坐下来,把左肋的绷带往里按了按。
“什么事?”
“她手里没有人。”江淮平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光,“中常侍把持朝政十二年,她把能用的人全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