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安让赵栾把水囊一个一个检查过来,有漏的全挑出来用缴获的皮子重新补。攻城时伤兵营的热水不能断,清洗伤口、化药、煮绷带全指望这些水。
伤兵营的医匠们把药材重新分配,止血粉按伤兵营的床位分装成小包,缠带一捆一捆剪成固定长短。
老军医走之前把几个随军医匠分成了三组,一组跟前锋,一组留在后方,一组专门负责担架转运。
梅家安把担架队的民夫也重新编了队,每组担架配一个认得路的老兵当向导,从前线到伤兵营的路线提前走了一遍,沿途的断墙和街垒位置都画在简易地图上,交到各队队长手里。
赵栾从灶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他把碗递到梅家安手里,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才想起来自己从午时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梅姑娘,明天攻城我们在哪儿?”
“跟着前锋后面三里。”梅家安把碗放下,翻开勤王物资总账,指着自己画的一张简图,“将军正面攻正南门,韩将军从西路策应,王将军在东路截粮道,伤兵营设在正南门外官道旁边那座废弃粮库里,灶车停在后院,水囊存地窖避箭。你带着药材车跟在伤兵营后面,哪儿也不准去。”
赵栾点头,把那张简图折好放进怀里。
“还有。”梅家安叫住他,“阿秀给你编的那条毛布带子,明天系在手腕上别露在外面,攻城的时候流矢不长眼。”
赵栾咧嘴笑了一下,把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毛布带头塞了进去。
正南门外,勤王军中军营地。
江淮平坐在营帐外的马扎上,医匠正蹲在地上给他换药,左肋的绷带解开之后,伤口周围皮肉已经肿起了一圈,颜色发暗,缝了又崩的针脚周围渗出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
医匠拿浸了药汁的布条轻轻擦拭创口,江淮平眉心跳了一下但并未吭声。
他的战袍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小臂上横七竖八全是斧阵里留下的擦伤和淤青,医匠换完左肋的药,又拉过他的手臂往上抹药膏。
江淮平由着他弄,眼睛却一直盯着正南门城楼上的火光。
韩飞骑马过来,他左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白边,翻身下马后他把腰间的□□解下来搁在膝盖上,刀刃上崩了好几个缺口,他拿磨刀石一下一下蹭着,火星子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朱用戟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