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重斧手全撤进瓮城里去了,垛口后面堆满了沙袋,明天撞城门怕是要费不少工夫。”
江淮平没有接话,他看着城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把,朱用戟的黑底红边大旗在火光里时隐时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明天城楼上但凡还有一面叛军旗,我们就没有退路。”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韩飞磨刀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中常侍在内城随时可能开门投降。朱用戟缩在正南门里,等的是中常侍开城,等的是援军,等的是我们粮尽箭绝。”江淮平站起来,把战袍拉平整,遮住左肋的绷带,“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时间。”
这时传令兵从官道方向飞马回来,翻身下马时怀里还抱着一个油纸包和一壶茶。
他单膝跪地,双手把东西递上去,语速又急又快:“将军!梅姑娘无恙!暗线已经揪出来了,供认是中常侍指使。
梅姑娘说辎重营粮草无恙,明天攻城物资全部备足,伤兵营热水和灶车随时跟着大军往前推,她让将军不用操心后面的事!”
江淮平接过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两包止血粉、一条干净绷带,还有一封信。
他把信展开,就着篝火的光看了一遍。梅家安的字端端正正,每一笔都写得清楚,暗线的事三言两语就交代明白了,辎重营的情况一条一条列得分明,只在信末留了一句:闻将军亲冒矢石冲阵,伤口若崩,务必令医匠及时换药,不可硬扛。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又把那包止血粉递给随军医匠,医匠接过去验了验,点头说细度没问题。
江淮平拿起那壶茶,喝了一口,还是热的。他把杂粮饼掰了一半递给韩飞,韩飞也不客气,接过来三口两口塞进了嘴里。
“这饼子烙得真实在。”韩飞含糊不清地说。
江淮平拿起另一半饼,低头吃了起来。正南门城楼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远处隐约传来叛军营地方向的号角声,低沉悠长,像一头困兽在夜色里喘着粗气。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茶壶里剩下的茶一口喝干,站起来对传令兵说:“告诉梅家安,明天天亮攻城,伤兵营按她定的位置设营,灶车和水车天亮前必须到位。她在后面把粮草守好,前面的事交给我。”
传令兵应声上马,再次飞驰而去。
江淮平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