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离开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南边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烟尘,那是南苑方向,江淮平的勤王军正在往那里压过去。
“我在辎重营里安了一个人。”他转过身来,看着秦俭,“这人是你三年前安插在淮南道兵曹的耳目,后来混进了朱用戟的运粮队,雍丘城破时被当成降卒收编进了勤王军辎重营。他在里面待了几个月,一直没动过,现在该动了。”
秦俭微微皱眉:“中常侍的意思是让他在辎重营里动手?”
“攻城最紧的时候动手。”中常侍说,“勤王军攻打南苑,辎重营照惯例留在后方,离前线三五里。
攻城一打起来,伤兵往下抬,民夫被抽去抬担架,护卫兵力也得跟着往前调,守备最松的时候,就是下手的时候。”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瓷瓶放在案上,瓷瓶只有拇指大小,瓶身乌黑,没有任何标记。
“这里面是鸩毒,见血封喉。让人混在伤兵的汤药里也好,趁乱抹在箭头上也好,总之梅家安必须死。
江淮平在前面攻城,回头一看那个替他管着部队粮草后勤的女人死在辎重营里,你觉得他还能稳得住?”
秦俭盯着那只瓷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梅家安管账管得极严,每辆车都有专人看守,暗桩一个人未必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机会是等来的。”中常侍的语气很淡,“告诉他,不要急着动手,先盯着梅家安每天的作息,看看她是什么时辰去的伤兵营,又是什么时辰回粮车边清点的物资,身边通常跟着谁。
盯清楚了,找到她独处的空档,一击毙命,事成之后趁乱撤出来,你安排人在内城接应。”
“事成之后他往哪儿撤?”
“南门。”中常侍说,“南门是你的地盘。你安排一队便装的亲信在南门外接应,人一到就带进城来,换个身份藏起来。”他顿了顿,“要是撤不出来,那就别让他活着落到江淮平手里。他的家眷我替他养着,儿子入官学,女儿备嫁妆。”
秦俭应下,将那只瓷瓶收入袖中。
中常侍又转向孙保:“太后那边,明晚动手。剂量控制好,让太后睡沉就行,别出差错。她活着攥着兵符,开城之后我还需要她写一道禅位诏书。
那昏君现在进气多出气少,她要是死了,这道诏书就没人能写了。”
孙保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中常侍和秦俭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