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片崩碎,刀尖刺进皮肉约莫两寸深,撞到了肩胛骨才停住,韩飞闷哼一声,回身一刀削掉了偷袭者的半边脖子,那人捂着脖颈上喷血的豁口,血从指缝间往外飙,在马上晃了两晃便一头栽了下去。
“将军!”亲兵打马冲到他身边。
“不用管我!”韩飞咬着牙把肩膀上的短刀拔出来,血跟着刀尖往外涌,他撕下一截战袍胡乱塞进甲片缝隙压住伤口,“给我继续冲!”
两支骑兵在官道右侧绞杀了将近一个时辰。地面上的冻土被马蹄来回践踏之后化成了半冻半融的烂泥和着人血马血搅成一锅暗红色的泥浆。
伤兵倒在泥浆里挣扎着往外爬,拖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一个年轻的燕云骑兵被砍断了右臂,断臂落在烂泥里手指还在抽搐,他用左手捡起断臂夹在腋下,跌跌撞撞往后方的伤兵营走去,走了不到二十步便一头栽倒。
梅家安远远望见有伤兵倒下,没等军医招呼便丢下手中的粥勺,带着抬担架的民夫从营门冲了出去,她们贴着交战边缘把伤兵一个一个拖回来,指缝间淌出的血在冻土上划出长长的湿痕。
正面战场,重骑仍在与盾阵僵持。
朱用铭的步卒用盾牌叠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重骑的长□□进去被盾牌卡住拔不出来,马刀砍上去被盾面上的铜钉磕出火花。盾兵身后,矛手从缝隙里捅出矛尖,专捅马腹和马腿。
倒下的战马和人的尸体在盾阵前面越堆越高,后面的重骑不得不绕开尸堆才能继续冲锋,队形被越拉越散。
江淮平看着自己的重骑一排接一排从马上消失。
他的马蹄旁边倒着一个刚被矛尖捅穿了喉咙的亲卫,那个亲卫跟他从燕云一路打到这里,此刻正仰面躺在冻土上,喉咙上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沫,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着像要说什么话。
江淮平转头对传令兵吼道:“预备队,全部压上!”
燕云老兵们应声而动。
这批老兵没有重骑的铁甲,也没有轻骑的速度但他们打过硬仗,知道怎么在盾阵里活下来。
他们冲进盾阵之后没有硬砍盾牌而是从盾牌缝隙里把刀捅进去往上猛地一撬,撬开盾牌露出后面矛手的脸,第二刀就砍在矛手的脖子上。
一个老兵嘴里叼着短刀,双手掰住叛军的盾牌上沿拼命往外拉,盾牌被他拉开一条缝的瞬间,旁边的同伴一刀捅进去捅穿了盾兵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