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一刀砍倒盾兵,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撬下一面盾牌,盾阵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淮平亲自带着亲卫营冲了进去。
他催马越过前排倒下的盾兵尸体,马蹄踏着碎裂的盾牌和断矛,在一片钢铁的碰撞声中直插叛军方阵腹地。
亲卫们在他身后组成楔形阵,替他挡开两侧涌上来的矛手和刀斧手。
他的长□□穿了一个挡在将旗前面的矛手,枪尖从那人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拔出来;反手一枪扫翻另一个刀斧手,枪杆砸在刀斧手太阳穴上,头骨碎裂的闷响被战鼓声淹没。
他的马蹄踏翻了战车前面的最后一排盾兵,距离朱用铭的将旗只剩不到百步。
就在此时,叛军右翼传来一声沉闷悠长的号角。
江淮平猛地抬头,南边官道的尽头,晨雾中浮出一道长长的黑线。那条黑线在移动,在膨胀,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堵由人马和刀锋组成的潮水。
野雉岗的骑兵到了。
朱用铭的心腹袁琅带着五千淮南精骑赶到了战场。
他没有走那片洼地,他选的是平坦的官道,骑兵全速前进,五千人的马蹄声在数里之外就能听到。
朱用铭在战车上听见那声号角,擂鼓的双臂骤然加力,鼓声急如骤雨。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鼓声里绷紧,脖颈上青筋暴起。叛军士气大振,前排步卒齐声喊“杀”,盾牌被吼声震得嗡嗡响,整个方阵往前推了整整一步。
袁琅勒马立在官道南侧一座低缓的土坡上,他满脸络腮胡子里嵌着几道旧刀疤,说话时疤痕跟着嘴角抽动,他抬起手中的长柄□□往勤王军左翼一指,只对副将们说了一句话:
“先打弩手。弩手一垮,他们的步兵就是案板上的肉。”
五千淮南骑兵沿着官道东侧的缓坡冲了下去。
袁琅打仗从不死冲中军。
中军最硬,刀枪最密,冲进去就是绞肉机。他专挑战场上最软的位置,那就是弩手阵,弩手阵远离中军掩护,周围没有重甲步卒护卫,一旦被骑兵冲进去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常凤在左翼缓坡上看见那支骑兵从地平线上压过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弩手转向!左翼,全部转向左翼!”他劈了嗓子拼命吼,声音尖利刺耳,训练有素的燕云弩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弩机完成了整体转向。
第一排弩箭飞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淮南骑兵被射翻了好几骑,人仰马翻在缓坡脚下滚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