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发现了一个细节,运粮船队从淮南到陈留要经过柳集渡,柳集渡两岸是密不透风的柳树林,河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船队经过时航速自然减慢,船间距被水流冲得越来越开护送的轻骑在弯道处必须从柳树林外面绕过去,与船队之间存在短暂脱节。
他们用沙漏测过,大约四分之一盏茶的工夫。
江淮平把柳集渡的地形图铺在案上,手指重重点在那片柳树林上。
“这里。”
他当即下令让常凤带着探路小队连夜摸到了柳集渡,他们在柳树林里藏了一整天,在柳树上拴绳标记,把河湾的每一处水深都测了一遍,摸清了漕船在弯道处离南岸最近时只有几丈。
探路图用快马送回大营时,江淮平正在最后一次核对各营的出击时辰。
他铺开作战舆图,手指从柳集渡往北划,最终停在陈留城和野雉岗之间。
“截粮是第一步,目的是逼朱用铭从中军调兵往援,在亳州我们烧的是浮桥,在雍丘我们截的是侧翼粮道,对此朱用铭早就一清二楚。
他在城隍庙囤百姓、设传令暗哨,防的就是这一手但他有一个死穴,野雉岗地窖藏的粮只够两万人撑一个多月。
粮道一断,他没有补充,拖下去就是死路,所以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在粮尽之前出城决战。”
江淮平的手指从野雉岗北移,停在野雉岗与官道之间一片没有名字的洼地。
“他出城决战,必定会下令野雉岗的骑兵从南面包抄。
他会在城头举火为号,同时派快马走传令通道送口信。口信我们拦不住但快马要经过这片洼地。”
江淮平用炭笔在洼地上画了个圈,“这片洼地,梅家安的路程笔记上有记录。
夏天是沼泽,冬天表面结冰壳,看上去能跑马,踩上去整条马腿都会陷进烂泥,本地人知道,绕道就得多走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就是我们打他中军主力的窗口。”
帐中诸将盯着舆图上那个圈,没有人说话。
“我带主力在官道正面与他对阵。
朱用铭出城时必定将精锐全部压上,他背靠陈留城墙,侧翼有北门大营策应,阵型会比雍丘更难突破。
我们的骑兵分三道冲击波,第一波重骑持长枪破盾阵,第二波轻骑持马刀从左侧斜插,第三波预备队压阵。
常凤带弩手占据官道左侧缓坡,韩飞带骑兵伏在右侧河沟后方。
野雉岗的骑兵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