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凤转过头看他:“那怎么办?”
江淮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沿着舆图上陈留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他往南移停在了运河边上,烛火跳了好几次,把他按在舆图上的手指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朱用铭所做的这四件事,有一件事和其余三件不太搭。
无论他的藏粮藏得多隐蔽、城墙加固得多厚实、传令跑得多隐秘,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始终需要从后方调粮。
他把传令通道护得滴水不漏,恰恰说明他最担心的不是城防被攻破而是粮道失守后野雉岗的骑兵不能及时接到调令。”
“他在心虚。”江淮平的手指从运河往南划,停在了一个叫柳集渡的小渡口,“他的两万精兵,每天要吃将近四百石粮,野雉岗地窖再多,也是坐吃山空。
他不怕我们攻城,他怕的是我们跟亳州一样掐他的喉咙。”
江淮平的手指在柳集渡的位置画了一个叉,他抬起头来看向常凤与韩飞:
“传令下去,斥候全部撒出去,沿运河两岸往南摸查清朱用铭的运粮船队形、护航兵力、夜间停泊位置,我要知道他每一趟粮船什么时候经过什么地方。”
常凤应声而去,韩飞等人也起身去点骑兵准备夜哨,营帐里只剩下江淮平一个人,他站在沙盘前面,把那面代表野雉岗的蓝旗拔起来,插到陈留城以南运河边上,又拔起来,又插回去。
就这样往复数次,最后他把蓝旗插在野雉岗北面那片洼地上,手指压着旗杆,压了很久。
沙盘上的黏土还没干透,旗杆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他知道这一仗跟亳州一役不一样。
亳州他攻其不备,烧浮桥趁乱破城;雍丘他对阵的是王贵锋,那是个用勇不用智的莽夫但朱用铭可不是个莽夫,这个人用盾阵挡住了他的正面冲锋。
更让他不安的是城隍庙里那些百姓,朱用铭把老弱妇孺囤在庙里堆上干柴,表面是守城,内里其实是在试探江家军到底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不伤百姓。
如果攻城太猛,朱用铭真的点了那把火,城隍庙里上千个无辜百姓就会化为灰烬。
江淮平久违的叹了口气,他把蓝旗从沙盘上拔起来,旗杆末端沾着的黏土碎屑簌簌落在沙盘边缘,下一步还得从长计议。
这斥候在运河边蹲了整整四天四夜,带回来的情报比预想的要厚。
朱用铭的运粮船队每隔三日从淮南方向来一批,每批几十条漕船,吃水极深,船舱里装的是从淮南官仓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