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州到平城的官道两侧,麦田已经收完了最后一茬秋麦,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黑亮。
沿途粮站的储粮量在她南下期间周老汉已经按照她留下的章程补足了,每个站的木牌上都用炭笔写着最新的库存数目。梅家安坐在粮车上,把清田总册和徐州常平仓的收支账逐页核对了一遍,在确认完每一笔赈济粮的发放都有据可查她才合上账本。
回到平城之后她没有歇着,铁官作坊的石铁匠差人送来了新一季的箭头产量报告,水力锤投产之后箭头产量翻了一番但淬火用的桐油出现了短缺。
草原互市的额尔敦也捎来了口信,说今年冬天草原上雪大,有几处互市点的驮道被大雪封了,马队过不来,预订的皮货可能要延迟交货。
梅家安把这两件事分别记在物资调度册上,她在桐油一栏旁边批了一行字:派人往南边产桐油的几个县重新核价,看能不能绕开朝廷的关卡直接采购;又在皮货一栏标注了“驮道清雪,由燕山隘口驻军协助”。
和她一样忙到脱不开身的还有江淮平,从徐州回来后他把燕山隘口的防务重新巡查了一遍。
古答凛虽死,阿日沃衍也远遁漠北深处但草原上的事从来不能掉以轻心,额尔敦的互市盟约虽然签了十年但互市部落之外还有些游散部族,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在冬天缺粮的时候南下劫掠。
江淮平在燕山隘口增设了十几处暗哨,每处隘口的守军换防周期从两个月缩短到一个月,粮草储备也在隘口后方的转运坪上多囤了一个月份的额外储备,以防万一他率主力南下时北境空虚被人趁虚而入。
做完这些他又把韩飞叫到中军大帐,让他带一支轻骑沿燕山北麓草原边缘巡边,从西段直巡到东段濒海的山口,沿途测绘各部落冬牧的草场范围并在几处水源地插上燕云的界桩。
韩飞领命时多问了一句:“界桩上刻什么?”
“定北。”江淮平说,“不用刻朝廷年号。”
与此同时梅家安开始着手推进流民安置和铁矿产能的再扩大。
清田期间从徐州和青州涌入燕云的难民已经陆续编入屯田队但入冬之后又有一批新的流民从南边逃过来,因为幽州方向溃兵残部与地方豪强又发生了好几次交火,百姓不堪其扰,拖家带口往北逃。
梅家安让邢富在燕山脚下新划了一片安置区,把新来的流民按户编组,青壮年编入屯田队,老弱妇孺每日施粥两顿。安置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