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些更让她费心的是铁矿,燕山山麓的铁胆石矿脉经过持续开采,浅层矿石逐渐减少,石铁匠带着工徒沿着矿脉走向往深处挖,坑道越打越深,出矿量却开始波动。
梅家安把矿工的排班改成三班倒,换人不换镐,效率提了一截但矸石比例也高了上去,她一连在矿洞口蹲了好几天,翻着石铁匠交给她的日产量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老石,浅层的好矿确实挖得差不多了,再往下矿层变薄,矸石混得多,得再找新矿脉了。”
石铁匠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往燕山深处指了指。“我听老猎户说,燕山深处有个叫铁门岭的地方,山壁上露出来的石头是黑色的,比这边的铁胆石还重,就是路太难走,驮骡进去都要走一整天。”
梅家安当天就让人备了马,她带着石铁匠和几个熟悉山路的猎物以及一队骑兵一起进了燕山深处,他们在铁门岭的山谷里找到了那片裸露的矿脉。
铁门岭比原来的矿点远了将近五十里,山路陡峭,有一段甚至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但矿脉确实很厚。
她敲了一块矿石下来,断口呈暗灰色,沉甸甸的,比铁胆石的品位看起来更高。石铁匠当场在岩石上敲下一小块样本,他用随身带的试金石划了几道后抬头对她说:
“这矿比铁胆石含铁量高,杂质也少,就是运出来太难。”
梅家安蹲在山谷里的溪水边,她翻开随身的册子借着天光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
铁门岭到铁官作坊之间隔着一座山脊和两条河沟,驮骡走一趟至少要一天,单独为一条驮道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成本会摊高铁官作坊的箭头单价,她不能闭着眼拍板。
“先不急开矿。把路探清楚,算一算修驮道要多少工、多少料。”她把地形图撕下来递给石铁匠,“你回去之后用黏土捏一个铁门岭到铁官作坊的地形沙盘,标上高程和河道。等我把成本算清楚了再定。”
石铁匠接过图纸小心折好,梅家安已经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石屑,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脊另一侧之前,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铁门岭溪水可饮,谷口可设临时营地。
回到平城之后她花了好几个晚上把铁门岭驮道的成本核算清楚了,全长将近百里,需要架三座桥,其中一座跨度较大横跨干河床,坡度超过驮骡负重极限的有好几段需要削坡降坡,用工量很大。
她在核算总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