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沿线标注的州城有将近一半在朱用戟的进军路线上,如果朱用戟按这个速度推进,不出数月就能兵临京城城下。
舆图上的漕运渡口和他先前标注的勤王军可能通行的路线重合了好几个点,他的手指在那几个点上一一按过去,每按一下都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痕。
“二十万是虚数。”江淮平说,“朱用戟是团练使出身,团练使的兵是地方厢军,不是禁军精锐。
地方厢军甲胄不全、训练松散,他纠集的溃兵更是乌合之众,真正的战力可能只有数万,其余都是沿途裹挟的流民和地痞但有一个问题。”
他说着用炭笔在舆图旁边画了一个圈,圈起运河。
“他的粮草极多,淮南道官仓的积谷全被他吞了,他纵兵抢了官仓,沿途又劫掠了民间的存粮,运河上的民船全被他征用来运粮。他不缺粮,不缺粮的叛军,围城能围很久。”
常凤在旁边沉着脸补了一句:“斥候探到的最新消息,朱用戟沿运河北上途中,把淮南当地朝廷任命的官吏及其家眷全都杀了,位置都换成自己的心腹坐。
我们的暗线在淮南好不容易埋下的几个桩子被他连根拔了好几个,剩下的都断了联系,现在淮南方向的情报几乎全黑。”
江淮平搁下炭笔。
“让斥候换路线,不走淮南,走汝阳绕道从侧面摸朱用戟粮船的调动规律,我不管他号称多少万,只有先把他的粮道线路摸清楚才有仗打。”
梅家安把这些话也记在册子上,然后她在情报末尾加了一行备注:“若淮南叛军兵临京城,勤王诏书必至燕云。”
她的笔停在“勤王”两个字上,没有继续往下写,江淮平站在舆图前面,他的手指也停在京城的位置上,他们俩没有对视但都在想同一件事。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阿日沃衍还在漠北深处,探子只带回零星的踪迹,具体位置和兵力都没摸清楚。
如果江淮平此刻率主力南下勤王,北境空虚,阿日沃衍随时可能趁虚而入,更重要的是这一路上有几处隘口和州郡还不在他手里,江淮平低头看了看舆图上从燕云到京城那条被他画了好几遍的虚线,只有先拿下这几处隘口和州郡,“勤王之路”才能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