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从汝阳绕道传回的情报逐渐把朱用戟的补给线补全了,朱用戟的粮草主要囤积在运河沿线几个大渡口,每个渡口都设了守粮官,护粮兵力不多但渡口本身易守难攻。
粮船在白天航行,晚上靠岸休整,护航的只有少量轻舟,更关键的是河北段有几处狭窄的河道,两侧是洼地,骑兵可以接近到离河岸极近的距离。
江淮平用炭笔在那几处狭窄河道圈了三个圈,标注了“断粮预设点”。
他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这个标注的含义但梅家安在誊抄舆图副本时看到了那三个圈,她默默的在勤王物资册上追加了一批桐油和麻绳,浸了桐油的麻绳遇火不易灭,从船上点火扔到水中还能浮起来,她在燕云做过类似的水上试验。
紧接着她又把勤王物资筹备从“待命”转为“随时可调拨”。
粮草按两个月的作战周期重新核算,箭头按三场大战的基数备足,寒衣从燕云毛布库存中调拨,她在勤王物资总账上单列了一页“机动预备”,把铁官作坊新出的一批弩机箭头和桐油全部分配进去。
石铁匠得知勤王军可能会用上火攻,主动把工徒的夜炉排班调密,赶在年前把桐油浸麻绳的样品送到辎重营。他递样品时只说了一句:“以前在草原部落炼铁时看过他们用这种油绳,能在水上烧挺久。”
梅家安接过样品,石铁匠的来历很苦,他本是蓟州铁官坊下辖作坊的官匠,几年前蓟州哗变时溃兵烧了他所在的作坊,他因为不愿替溃兵私铸兵器被绑在铁砧上毒打,背上至今留着烙铁烫出的旧疤。
是韩飞在一次剿匪途中发现了他,从溃兵手里夺下几乎只剩半条命的他,辗转送到了燕云铁官作坊。
梅家安把他的姓名籍贯和她追查过的蓟州旧役档案核对过,确认属实之后记录在铁官工匠名册上。石铁匠从不主动提这些往事,只在每次武器验收时比别人多坚持一次淬火。
做完这些准备后,江淮平派韩飞先拔了一批前锋南下,目标是燕云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还有几处不在燕云控制之下的隘口和州城。
韩飞以剿匪为名拔掉了其中一处隘口,江淮平随即派常凤以“协防”之名进驻,实际控制了隘口的防务,打通了勤王军南下的第一段通道。
他做这些事时用的都是朝廷正式授予的燕云节度使名号,每一步都有据可查,每一步都让人挑不出刺但那几个隘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