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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哗变,朱用戟不但不镇压反而纵兵抢了官仓把淮南道历年积存的军粮全部搬进了自己的私库。
他手下的几个心腹校尉早就不满朝廷,哗变之后直接跪在他马前劝他起事,当时淮南道正闹饥荒,乡间饿殍遍地,朱用戟打开官仓放了一次粮又在城门口树了一面招兵旗,招募流民加入。
不到十天工夫,前来投军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用常凤的原话说就是“跟蚂蚁出窝似的,拦都拦不住”,有了兵有了粮还有了“杀贪官、清君侧”的口号,他一不做二不休,纠集溃兵和地方豪强,沿运河北上,连克数城。
常凤快马加鞭赶回平城,在铁官作坊门口找到了梅家安。
她正蹲在水力锤旁边跟石铁匠讨论桐油替代方案,石铁匠说草原上换回来的动物油脂淬火效果不如桐油,梅家安让他先用动物油脂做小批量试验,把不同油脂的淬火硬度和良品率数据逐炉对比,等数据出来再决定是否替代。
话还没说完,她就听见常凤的脚步声从校场方向一路响过来,他靴子上的冰碴还没化,脸色比平时沉得多。
她放下手里的箭头胚子站起来,常凤将从草原互市点一路听来的情报逐条复述了一遍,最后他补充道:
“朱用戟的兵力号称二十万,沿运河推进时征用了沿途所有民船,沿途郡县来不及抵抗便已陷落。
朝廷的禁军一部分还在幽州方向与溃兵残部纠缠,一部分在藩镇边界对峙,拱卫京师的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枢密院已发调兵文书往各镇但离京城最近的几个节度使都只是把文书收下,既不派兵也不回绝,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等别人先出头,有人巴不得淮南叛军打进京城好趁火打劫。”
梅家安把常凤带回来的情报逐条记在册子上,笔尖在“欠饷两年”旁边顿了一下,补了一行小字:
“克扣淮南厢军粮饷导致哗变,中常侍难辞其咎。”
这行字她用朱笔圈了红框,朱笔是她专门用来标注需要追查的账目疑点的,这片框在情报册上与燕云的军饷发放记录对照着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