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是城东小李村,就是城西巷口那个老乞丐说的村子。
到小李村时,太阳刚从东边翻上来,把村口的柳树影子拉得老长,梅家安在村口下了马,并不让王思道去惊动里正,只带了几个人顺田埂往地里走。
田埂两边的麦苗长的不错,只是有几块地的麦子稀稀拉拉,麦垄之间野草蹿得比麦子还高。
田边的一棵老榆树下,两个老农正蹲着说话,见来了骑马的人,都站了起来,把草帽捏在手里,往后退了两步,腰不自觉的弯下去。
再一看后头还跟着穿官袍的,两人对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悄悄把脚边的锄头往树后挪了挪,像怕这东西挡了官人的路。
梅家安走过去,笑着问:“老伯,这是小李村的地吧?哪几亩是那个去城里讨饭的赵老头的?”
两个老农谁也没先开口,一个低着头用脚尖搓田埂上的土,另一个抬起眼偷看了王思道一眼,又迅速垂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小声说:
“就北边那三亩二分,水浇地,好地,人种不动了,他去年冬天去城里讨饭,再没回来过。
地是我们几个帮着翻了一遍,但谁家也没余力替他种,如今这地里就剩些野草,还有去年秋天留的几垄萝卜,早冻坏了。”
“那清田底档上登记的还是他的名字?”
“登的是他的名字,他儿子去年冬天死了,他一个人,也没个子嗣,地就这么荒着。
我们也跟里正说过,里正说这是清田时发的田,官府没来收,我们也不敢动。”那老农搓着手指头,忽然又补了一句,“官爷,我们可没乱种他的地,就帮着翻了翻,那地里的草也不是我们让长的……”
王思道面上一阵难堪,张了张嘴,被梅家安一个眼神止住了。
她温声道:“老伯,我们就是来问情况的,不怪谁,赵老头那地荒着可惜,该由官府出面代耕,你们别怕。”
两个老农这才稍稍抬起脸,其中一个又朝王思道偷看了一眼,见这官低眉垂眼的,不像是要拿人,才又补了句:
“是这话,可官府里头不下来人,我们小老百姓哪敢动。”
梅家安扭头看了王思道一眼,王思道忙说:
“清田底档上这地确实还登着赵老头的名字,下官回衙后就让人把此类抛荒地清出来。
凡原主无力耕种的,由劝农官和村里正主持,先借给无地农户代耕,代耕期间免租,等原主回来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