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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轻手轻脚放下,不敢多话,王思道递上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各类文书的册数和年份。
    “清田底档全部在这里了,常平仓账册也在,工房去年河滩地排水工程的验收记录,下官单独放在一个箱子里,还有豆饼调拨出库的经手单据。”王思道垂着手,说话时眼睛始终不敢与梅家安对视。
    梅家安让他把箱子打开,先翻了清田底档。
    她按照白天走过的路线,先把北郊坡地和东郊河滩地的田亩登记调出来,逐页核对。
    数据与实地看到的大致相符,但河滩地排水工程的验收记录写得含糊,只说“完工无误”,没有逐户验收记录,也没有农户签字画押。
    她翻到常平仓账册,对照太仓署的月报看存粮总数,两个数基本对得上,没有明显的亏空,但豆饼的出库记录有问题。
    去年腊月调进洛阳的那批豆饼,在出库单上写的是“防潮棉毡已苫盖”,可郑老汉领到手的豆饼却结成了硬坨,这说明要么出库时豆饼已经受潮,要么运输途中淋了雨,要么仓房本身有渗漏。
    账册上写不出这个,只有把管仓的人叫来问才知道。
    她翻完工房验收记录后,把王思道叫进来,当着他的面把豆饼问题、排水工程验收问题、水渠分水问题、田界木桩问题、坡地抛荒问题,一条条说给他听。
    王思道垂着手,一条条记,记到末尾,额角的汗已经把领口浸湿了一大片。
    “今日晚了,你先回去,明日你带路,把洛阳下辖的各个县镇都走一遍,我要亲眼看看那里的田、那里的渠、那里的人。”梅家安最后说。
    王思道忙应下,退出去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被书吏扶住才没摔倒。
    梅家安等他走了,又看了小半个时辰的账册,才吹灯歇下。
    她迷迷糊糊的想,这王思道其实不是庸官,水井淘了,暗沟疏了,城墙修了,南市也热闹了,这些都不是轻易能做成的。
    可台面底下的事,水渠末端的争水、河滩地的渗水、官仓豆饼的受潮,这些事更磨人,也更见真章。
    天一亮,她就独自一人轻装上阵出了馆驿。
    王思道已经等在巷子口,今天穿了身半旧的青灰长衫,身后只跟了通判、劝农官和两个书吏。
    他见梅家安出来,忙迎上去行了一礼,说车马已经备在城门外,请大人移步。
    梅家安摆摆手说:“不用车马,骑马就行。”
    王思道便也上了马,陪着梅家安往城外走。
    这回他没有昨日的惶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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