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在一条裂缝边摸了摸,土质松脆,轻轻一掰就掉下一小块。
水渠走到尽头是一个小小的蓄水塘,塘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刚抽了嫩芽。
一个老太太蹲在塘边漂洗野菜,身边放着个竹篮,梅家安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见那野菜是野荠菜,根茎细长,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直打转。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她,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现在这儿的水浅,洗菜费劲。”
“以前不这样?”
那老太太似乎难得遇到个搭话人,她说:“以前这塘大,水也深,去年修渠把水引走了大半,这塘就快见底了。”
“那您家地里浇什么水?”
“浇不上,我家那两亩地,在塘后头的高坡上,水引不上去,去年种了荞麦,收成不好,今年还荒着没人种。”
老太太把洗好的荠菜捞进篮子里,篮底的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我儿子去南阳做工,快一年没回来了,我一个人,也种不动,地就这么荒着。”
她说着往后方一指,梅家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塘后头果然有一片坡地荒着,去年残留的荞麦茬子还支棱在土里,灰白色的看着没有生机,地里野草倒是长得很旺,比旁边麦田里的麦苗还高。
她在账本上记:水渠末端原有蓄水塘,修渠后塘面缩减,下游高坡地灌溉断绝,农户无力耕种,土地抛荒。
辞了老太太,她看看日头,已经偏西了,吴文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嗓子说:“快申时了,该往回走了。”
梅家安点头,又沿着另一条田埂绕到一片河滩地前,这河滩地是清田时新分的,地垄平行排列伸向远处的河岸。
有几块地的麦苗长得极好,浓绿浓绿的,风一吹像一层厚绒,可也有几块地势低,麦田里有明显的水渍,脚踩上去,田埂没比烂泥好到哪去。
她蹲下来按了按田埂,指腹陷进湿泥里半寸多深,这样的地,麦根泡在水里,不出十天就会发黄烂根。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走过来,见她蹲在田埂上便停住脚问:“娘子可是看这块地?”
“你这块地,水渗得厉害,怎么不挖条排水沟?”
“挖了,前头就有一条,就是挖得浅,天一暖,水又上来了。”
那妇人往田的那头指了指,“去年就因为渗水,麦子都倒了,收的时候麦穗全是瘪的。我男人说今年再这样,这块地就不种了,荒着也比白搭种子强。”
梅家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