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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处河滩地渗水的事记了下来。
    她注意到田界木桩有几根已经倒了,有一根被水冲到了田中间的垄沟里,半截埋在泥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头。
    如果没人重新立起来,这田界早晚要被搅和成乱账。
    她正要把账本合上,官道方向忽然腾起一阵黄尘。
    那黄尘越来越近,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震得田埂上的土粒都在跳,吴文几步走到她身侧,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十几匹马从黄尘里冒出来,打头的几匹跑得飞快,马背上的衙役举着青底红边的旗子,旗面上绣着洛阳刺史衙门的字样。
    后面跟着二十来个步行的差役,个个小跑着,腰间的铁链和佩刀碰得叮当响。
    再后头是七八个书吏,有的抱着木箱,有的夹着卷宗,跑得帽歪衫乱,最后面是几顶小轿,轿夫呼哧带喘,轿帘子被颠的一掀一掀的。
    骑马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中年官员,深青色官袍,腰束银带,头戴双翅乌纱帽,帽翅上还沾着灰。
    他身下那匹马浑身是汗,马嘴边上挂着一圈白沫。
    他远远看见梅家安站在田埂上,猛的一勒缰绳,马还没停稳,人就翻身滚了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接着就朝她跑过来。
    “下官洛阳刺史王思道,不知司徒大人驾临洛阳,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他跑到梅家安跟前三两步远,双手一拱,深深弯下腰去,官帽的帽翅随着动作颤了好几下,那顶官帽顺着低头往下滑,他慌忙拿一只手扶住,另一个手臂仍拱着,腰弯的更低。
    他身后那些书吏衙役也连忙下马下轿,在田埂上呼啦啦跪了一片,旗子斜插在泥地里,轿夫们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梅家安看他一眼,这人四十来岁,清瘦,下巴留一撮短须,鬓角微白,官袍浆洗得笔挺,只是这一路跑得太急,袍角上溅了不少泥点,额角也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刺史,起来说话。”她抬手道。
    王思道直起腰,脸上的汗也不擦,只垂着手站在一旁,像犯了错的学生。
    “大人前日便到了洛阳,下官竟一无所知,直到今日亲卫到衙门调阅清田底档和常平仓账册,下官才知道大人驾到。
    下官该死,没有早来迎接,竟让大人在这荒郊野地里走了半日。”他说着,又抬手抹了把汗,声音压的又低又轻,时不时还结巴两下。
    “我出京巡查,不摆仪仗,不传前站,原就是不想惊动地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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